能受邀參與此次五院聯合春令營,這些學院自然絕非泛泛之輩。
埃斯特蒂卡學院的學生們最為醒目,他們大多衣著頗具個人審美,色彩搭配和諧而不張揚 。
貝拉特里克斯軍事學院的學生則截然不同,即便穿著便裝,也掩不住那股冷肅之氣。
維里塔斯學院的學生們,則更多地呈現出學究氣息。
阿卡迪亞學園的學生整體氛圍最為柔和。他們似乎對周遭的自然環境更感興趣,有人湊在窗邊低聲討論著山間植物的種類。
四所學院,四種截然不同的群體風貌,匯入這個臨時的廳堂。
他們打量著新進入宴會廳的學生。
在這四道溪流之中,以及在他們隱約投來的目光里,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共識:在所有學院中,能被公認為“頂級”、象征著聯邦未來核心權力與資源最有力角逐場的,依然只有圣伽利學院。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又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散落在各處低聲交談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只見一行人正從長廊另一端徐步而來,
被簇擁在中央的,正是圣伽利學院的四位S級生,他們身后還跟著數名男女,皆氣質出眾,舉止不凡,如同眾星拱月。
即便在非正式的場合,他們出現的瞬間,依然輕易攫取了全場的注意力。
在此刻,這四位S級生所代表的、凌駕于聯邦絕大多數人之上的龐大權勢與深不可測的階級差異,才如此具象而壓迫地籠罩下來。
因其中有皇室成員在場,廳內眾人皆依循禮節,將右手手掌輕輕貼于左胸位置。
盧修只是微微頷首。
各個家族關系較近的子弟自然地朝四人聚攏,宴會廳中無形劃出了數個圈子。
人影交錯,低語輕笑,在正式進入度假村前,一場微型社交已然拉開帷幕。
航班途中曾遭遇強氣流,機身顛簸不止,加上列車與巴士的連續輾轉,符緋顯然不適應這樣長時間的奔波。
她坐在椅子上,顯得有些精神萎靡。
江盞月微微屈膝,半彎下腰,將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到好友手邊:“好些了么?”
符緋接過,輕輕抿了一口:“比剛才好一點。”
江盞月確認對方確實緩過來一些,才點了下頭。
*****
艾德里安與幾位相熟的同學結束一輪寒暄后,目光投向裴妄枝所在的方向。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在距離裴妄枝兩步處停下,微微欠身,“裴少爺,又見面了。希望沒有打擾您難得的閑暇。感謝裴家慷慨提供如此完美的場地。”
裴妄枝微笑:“愿神的恩典,如永不封凍的暖流,眷顧北地的礦脈與港灣。”
艾德里安:“托您的福,一切尚算平穩。灰鐵山脈的新礦區投產順利,黑礁港的東區擴建工程也剛剛通過了市政廳的最終環評。”
裴妄枝面色如常地交談,視線微微偏移,隔著重重人影,落向了宴會廳另一側的某個角落。
那里,那道側影依舊透著慣常的漠然與冷淡,她似乎在和對面的人說話,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裴少爺?”
裴妄枝半抬起眼。
艾德里安敏銳地察覺到眼前人心思的游離,極有分寸地止住了話題,“您想必還有要事,我就不多叨擾了。”
只是在轉身的剎那,艾德里安的目光也順著裴妄枝先前的視線方向,快速掃了一眼。
第一眼,他看到的便是一個神態明顯虛弱的亞麻色發少女。
是圣伽利的學生?在首都社交場上似乎未曾見過??
正暗自揣度,卻見那少女正仰臉對面前的人說著什么。
他這才看清那道始終背對著這邊的身影——即使只是半俯著身,依然能看出高挑清瘦的骨架,肩線平直,脖頸的線條沒入簡潔的衣領。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周遭一切的觥籌交錯、虛與委蛇都隔絕在外,自成一片靜謐之地。
“啊——!”
一聲飽含驚喜的低聲驚呼,突然從埃斯特蒂卡學院學生聚集的區域傳來,打破了廳內微妙的平衡。
“真的嗎?近期在首都舞臺劇界聲名鵲起的那位新星,茉莉,也會來參加這次春令營?”
“好像是作為特邀的藝術交流嘉賓!天哪,她的《夜鶯與玫瑰》我看過三次,每一次都被震撼到流淚!”
這突如其來的娛樂話題,反倒讓許多圣伽利學院的學生有些摸不著頭腦。
學院并未完全屏蔽外界信息,畢竟學生畢業后終需踏入聯邦社會,只是對向外發布的信息管理極端嚴格。
然而,由于圣伽利內部校規森嚴,競爭壓力巨大,對于校外流行的娛樂明星、文化潮流,大多數學生反而缺乏關注的時間和精力。
埃斯特蒂卡學院的學生們顯然激動得多,交談聲也熱烈起來:“茉莉的舞臺表現力極具爆發力,情感層次又異常細膩,我們的戲劇分析課,教授還專門用了她一整個章節的表演片段作為教學范例。難以想象她出道才不過一個月。”
“聽說她本人性格也很有趣。”
這樣熱烈的議論持續著,直到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各學院學生,按序進行最后的人臉識別與安檢,準備正式進入度假村主體建筑。
人群緩緩移動,有人驚呼:“那就是茉莉。”
江盞月也終于看見了那位在埃斯特蒂卡學生口中“異軍突起”、“靈氣逼人”的年輕演員。
女人長發是保養極好的蜂蜜色大波浪,隨意披散在肩頭,她正側頭與身旁一位似乎是經紀人的男士說話,面上笑吟吟的,顧盼間有種毫不費力的迷人光彩。
“等等,她好像在看我們這邊。”
聽到周遭嘈雜的聲音,符緋強行打起精神,她感覺一道視線似乎掠過自己,于是半倚靠著江盞月借力,聞言也順著直覺望去。
剛好,與那位女演員含笑的目光對上。
卻見女人毫不在意地移開視線,向她旁邊的江盞月拋去一個媚眼。
符緋:“?”
江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