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學院的公休日,持續了一周的陰雨終于停歇,久違的陽光透過稀薄云層,灑在哥特式的尖頂和浮雕上。
離金賭場也逐漸熱鬧起來,不少人聽說了新開設盤口的事情,當然,由于房間有400vp的入場費,并非所有人都踏進那個特定的房間,大多數只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但仍有vp充足的學生進去并下注。
大廳,克洛茲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手中的籌碼,在小賭桌上隨意下了幾注。
這個星期以來,除開江盞月的漠視,他的追求過程堪稱順利。
他幾乎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去打聽江盞月的行蹤,總會有熱心的學生主動告知江盞月接下來的行程安排。
就像是??全校都在心照不宣地幫忙一樣。
這種違和感偶爾會閃過克洛茲的腦海。
但每次他都會迅速將其驅散,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最終只能將這歸咎于自己的多疑。
“克洛茲,你追求的進展怎么樣?”旁邊的同伴嬉笑著推搡克洛茲一把。
克洛茲將手中的籌碼隨意地扔回桌上,“一個C級生而已,像這種書呆子性格的女生我見多了,最多還需要一周。”
同伴反而愈顯興致勃勃:“聽說你還送了其他的禮物,直接放在她常去的地方?不過她沒收。她是不喜歡這些東西嗎?”
克洛茲心理有些微妙的不適,像是自己的一舉一動也處在所有人的監視下。
他站起身,“走了。”
同桌的人神情惋惜,試圖挽留:“不再開一局嗎?運氣正好呢。”
克洛茲揮揮手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種如同潮水退去般的寂靜,毫無征兆地降臨。
原本充斥在賭場大廳的聲音逐漸消失。
在這極致的安靜中,克洛茲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里心臟搏動的聲音,以及呼吸聲在耳膜內沉悶地鼓噪。
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只見離金賭場內那些訓練有素、平日里即便面對最尊貴的客也保持著適度恭敬的侍從們,此刻竟齊刷刷地垂下了頭顱。
克洛茲順著他們目光匯聚的方向看去。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現在離金入口處。
是盧修·埃德蒙。
大廳內的眾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相同的動作——右手平貼左胸,“愿圣輝永沐聯邦。”
男人黑色的眼眸寡淡而冷冽,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克洛茲并不是第一次接觸盧修。
以往,他只是在參加某些必須出席的盛大典禮時,跟隨在家族長輩的身后,于遙遠的觀禮臺上,或是在人群的縫隙中,瞥見過這位皇子的身影。
那時的盧修·埃德蒙,更像是一個象征性的符號,隔著人山人海和繁復的禮儀,感覺并不真切。
而此刻,近距離感受之下,一種沉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這與典禮上那種流于表面的禮儀性接觸感覺完全不同。
他一直覺得奇怪,明明皇室在聯邦中是公認的“吉祥物”,但學院娛樂場唯一的離金賭場卻是由埃德蒙皇室進行背書。
他甚至知道一些隱秘的小道消息,說真正實際掌管離金運營的,就是這位埃德蒙皇室的皇子。
聽說是不常來的,他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居然遇見了盧修。
而且,盧修似乎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克洛茲無法確定,那目光太過短暫。
是錯覺嗎?
盧修并未過多停留,在現場負責人的引領下,他消失在通往樓上的樓梯處。
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轉角,大廳里細微的聲響逐漸恢復,最終匯成了熟悉的喧囂。
克洛茲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屏住了呼吸,他緩緩地喘了一口氣,幾乎是有些匆忙地離開了離金。
走到室外,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才讓他感覺稍微清醒了一些。
克洛茲下意識地拿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標注著星標的郵箱應用。
郵箱里,仍舊是空蕩蕩的。
沒有任何新郵件的提示。
屏幕冰冷的光,映照著他有些陰晴不定的臉。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短暫地吸引了注意。
“達琳,我說過多少次了?要跟在我身后五步的距離,而且不要讓我聽見你令人煩躁的腳步聲!”希拉娜的聲音趾高氣昂,帶著毫不掩飾的驕縱。
達琳垂著頭,任由半邊臉頰紅腫起來,“很抱歉,希拉娜小姐。”
希拉娜的目光一轉,與站在不遠處的克洛茲視線對上。
她眉眼滿是傲慢,“克洛茲?你還真是無所事事。居然真的浪費這么長時間在一個低等級的學生身上?”
那些低等的賤民為了攀附高等級學生出賣自己以求獲得庇護的情況并不罕見。
就連希拉娜自己也遇見不少毛遂自薦的人。
但這些人在她眼中,不過是物件,可以用來炫耀和比較。
她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個自己的同級生,在認真地追求她眼中的物品。
這讓希拉娜感到一種被拉低層次的懊惱,連帶著看克洛茲的表情也充滿了不善。
充斥著羞辱性的話被希拉娜毫無顧忌地說出口,周圍路過的學生臉色隱隱變得難看,卻都礙于希拉娜的身份,只能假裝沒聽見,低著頭快步走過。
希拉娜的家族站隊祁家,其父親是上議院世襲議員,同時兼任聯邦軍事委員會成員,即使在A級生里,她也算是家世優越的。
克洛茲面上倒是沒什么情緒,他抬起眼,語調曖昧,“或許你應該去離金的賭場親自看看,那里剛剛開設了一個相當有趣的盤口。”
希拉娜挑眉,語氣帶著懷疑:“怎么?難道是你開設了關于追求江盞月的盤口?”
她說著,頭也不回地問身后的跟班:“有這回事?”
達琳依舊維持著垂首的姿勢,聲音細弱地回答:“是的,希拉娜小姐,就在大約兩個小時前開始的。”
克洛茲唇角微彎,“看來這個C級生還挺出名,竟然連我們尊貴美麗的希拉娜小姐都有所耳聞。”
希拉娜見狀,臉上像是沾滿臟東西一樣充斥著嫌惡,“克洛茲,別在我面前露出你那種盤算著怎么搞定女人的惡心表情,否則你知道后果。”
克洛茲脾氣很好地笑了笑:“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