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多了這么多人?”一道矜貴的男聲響起,聲音中帶著天生的優越感和一絲不耐煩。
聲音的主人緩慢睜開眼。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銀灰色制服,靠在場地邊緣專為A級生設置的休息座椅上。
“克洛茲少爺,這里即將進行跳高測試。”緊跟在他身側的跟班連忙回答。
克洛茲眼神掃過場內那些穿著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等級制服的學生,眉頭微蹙。
他并不是像真的普通新生一樣對一切毫無所知,入學之前,他就知道圣伽利學院嚴苛的等級制度滲透在方方面面,卻是第一次看見這么混亂的場面。
“又不是什么對抗性競賽,有什么好看的,”他眼珠一轉,“難道是參加的人很特殊?”
這次回答他的是旁邊一個穿著B級生制服的女生:“您才入學,可能不清楚。今天參加考核的學生有江盞月。如果非要說她有什么特殊,大概是因為上學期,她獨自清空了離金的一個高額賭池。平時也不怎么能看見她,所以大家都很??好奇。”
克洛茲略一挑眉,“江盞月?”
選擇跳高作為考核項目的學生并不是沒有,但什么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看臺上竊竊私語不絕于耳,如同蜂群低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地中央那片空曠的跳高區域。
“快看,江盞月出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一聲。
克洛茲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一個瘦高的身影從準備區走出,步伐平穩,若不是周遭目光的牽引,克洛茲很可能直接忽略她的存在。
實在是太普通了。
她穿著常規運動服,過長的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微微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
扔進人堆里瞬間就會被淹沒,毫無亮點可言。
就是這樣一個人,居然能引起這么多人的圍觀?
克洛茲不禁有些失望。
然而,當他的視線繼續停留,某些細節開始凸顯。
運動服是短袖設計,是以江盞月裸露在外的手臂線條完全展露——修長、流暢,覆蓋著一層薄而勻稱的肌肉。
***
江盞月走向監考老師,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江盞月也算是和這位老師熟悉,畢竟她選的都是些冷門的項目,而圣伽利學院也不會在這方面耗費多余的人手,因此,她幾乎每一次體育考核,都能遇見這位固定的監考老師。
久而久之,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基于專業領域的默契。
監考老師沒有多言,直接動手將橫桿調整至最終的考核標準線。
江盞月站在起跑點,周圍鼎沸的人聲仿佛成了無關緊要的白噪音,無法侵入她的世界分毫。
起跑、助跑,接近橫桿,撐桿點地,身體借助桿子彎曲產生的巨大彈力驟然騰空。
一個標準的背越式。
因為姿勢的變換,原本寬松的運動服瞬間被風壓緊貼住身體,清晰地勾勒出柔韌的腰肢和緊實的腹部肌肉線條。
不知何時,周圍那持續不斷的嘈雜聲浪詭異地低了下去。
那道身影輕盈地越過橫桿,直至最后,穩穩落地。
監考老師在平板上記錄下成績,“姿勢比起以往省力了很多,落地也更加穩定。”
江盞月:“您上次說我腹部核心過于用力,導致空中姿態僵硬,所以回去后調整了這點。”
監考老師眉眼間的滿意之色更濃了些。
說真的,他還挺欣賞這位學生。
撐桿跳高是一項看上去簡單,實則極其復雜的運動,技術、爆發力、力量、速度和柔韌性缺一不可。
而江盞月卻能做到幾乎是每一次考核,都比上一次的動作更精煉。
這種在確保能達標的前提下還不斷改進自身,以尋求最優解來高效地完成目標的學生,終于讓他萌生出一點為數不多的師德,開始在考核結束后指點幾句。
江盞月確認成績后便轉身退場,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昏暗通道口。
看臺上的人群卻沒有立刻散去,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目光還流連在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克洛茲打量一下周圍的人群,眼神微瞇,“等了這么久,興師動眾的,就為了看這幾分鐘?”
旁邊的跟班還在揣測這位少爺的意圖時,就聽見克洛茲用一種隨意口吻問道:“她叫江盞月是嗎?看起來挺悶的一個人,不知道拿下她需要花費多久時間。”
跟班悚然一驚,抬眼看向克洛茲。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跟班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提醒道:“克洛茲少爺,關于江盞月??曾經是學生會的成員,后來退出了。當時有些風言風語,說她似乎和會長有點曖昧不清的關系。”
克洛茲眼神里瞬間閃過詫異,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掂量的意味,“她是沈斯珩的女人?”
跟班連忙補充道:“這只是猜測,沒有任何實證。江盞月退出學生會后,和會長似乎就再沒有任何公開的交集了。傳言也只是傳言而已,很可能只是當時有些人捕風捉影。”
聽到這里,克洛茲臉上的那點凝重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傲慢的無所謂,“那不就行了。既然沒有實據,就等同于不存在。”
他聳了聳肩,口吻輕佻,“這種性格沉悶的人我見多了,錢、權、或者所謂的愛,總有一樣能打動她,或者??讓她屈服。”
跟班表**言又止。
但克洛茲顯然失去了繼續談論這個話題的興趣,動了動腳。
他腳下,一個男生正四肢伏地,充當著臨時的踏腳凳。
克洛茲抬起穿著精致手工皮鞋的腳,向下施加壓力,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那種虛偽的禮貌,“背,抬高一點,沒吃飯嗎?這樣讓我很不舒服。”
四肢伏地的男生唇邊溢出痛呼,顫聲回答:“很抱歉,克洛茲少爺。”
第二天,一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了圣伽利學院的各個角落:新來的A級生克洛茲,正在大張旗鼓地追求江盞月。
這場追求來得突然而高調。
雖然江盞月本人存在感低,但鑒于所有學生的課程安排都會在學院統一的PALL系統上明確展示,總會有幾次,她剛剛下課就會被那位似乎無所事事的克洛茲少爺帶著三五個跟班堵住。
包裝精美的稀有花卉,限量發行的裝飾品,甚至是直接發出的、前往A級生專屬餐廳共進午餐或晚餐的邀請。
這種追求行為持續了整整一周。
克洛茲仿佛不知疲倦,日日守候在江盞月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地方。
從外表看上去,這位新入學的少爺似乎是真的動了心,一顆心熾熱而真誠,不惜放下身段,對一個C級生展開如此熱烈的追求。
如果不是公休日那天,有人在離金賭場那間房間里看到一個新開設的盤口。
【克洛茲多久能拿下江盞月?】
這個盤口的發起人,直接放棄了匿名選項,大方地展示著自己的身份標識。
正是這場沸沸揚揚追求事件的當事人
——克洛茲。
因為是他本人開設的盤口,所以多了一行醒目的特別聲明:
【莊家(克洛茲)聲明】:本盤口所有下注資金池將獨立運作,莊家不參與分成。最終,所有由贏家分享的彩頭,將由本人額外提供等額資金注入,以示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