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一桌的都不是省油的燈,誰心里揣著哪壺藥,都心知肚明。
所有人都在看周岑跟涂姌作何應對。
一般她跟周岑同時在的場合,涂姌不會擅作主張接話。
匡明舒斟酌會措詞,繼而同眾人打趣道:“前些年我有個同行,結(jié)婚幾年懷不上,夫妻兩去醫(yī)院一查,查出來卵巢功能異常。”
這話不偏不倚點到涂姌這。
“是嗎?”周岑薄唇咧著,臉上在笑,眼底滲出冷意:“阿姌身體很健康。”
他回眸看她,手往她小臂靠。
揚起視線,周岑低聲問匡明舒:“倒是五嬸,幾時打算跟五叔要孩子?”
周老太太子女六個,唯獨五房是獨戶,原因是周輝絕精生不了。
當年跟前妻因此事鬧過好一陣才把婚離掉。
匡明舒再氣,也不好當場發(fā)難,畢竟要顧忌周輝。
她假模假樣伸手攏披肩,嘴角抽搐了下,面目稍作恢復:“你五叔說了,他現(xiàn)在還不想要孩子。”
在事實面前極力挽顏的下場是自取其辱。
周岑眼皮都沒挑動,彎著唇眼笑,笑容人畜無害,話硬生生打嘴里擠出:“是不想,還是不能?”
“你……”
匡明舒氣得臉色煞白。
老太太歷經(jīng)風霜,哪能看不清這桌上擺的什么龍門陣。
匡明舒還想開口,老太太打斷:“老五,就屬你話最多,你做嬸嬸的跟侄子侄媳較什么勁。”
見老太太固執(zhí)偏袒孫子,匡明舒這才收了口。
像這樣的場景,往年涂姌歷經(jīng)不少。
她雖同老太太接觸少,但跟周家長輩妯娌間來往不算罕,遭人逗樂子是屢見不鮮的常事,大多時候關詠寧不會在公開場合替她講話,她就靠忍,忍到對方取樂累了懶得搭理她。
她曾無意間聽人調(diào)侃過,說她死豬不怕開水燙。
今晚的周岑特別樂道替她出頭拔刺。
一個半小時的茶話會,涂姌掐了三通律所來電。
周岑是中途離的席。
待人都相繼下樓,她隨在關詠寧身后走,亦步亦趨。
周岑打遠處看過來,像極了老太后腳邊的隨腳丫鬟。
老實又本分。
在關詠寧眼中,涂姌要比市面上的女人好,懂事聽話,重點是圈子交際干凈,卻又不如資源匹配的名門千金,自然對她的態(tài)度冷熱逐見。
關詠寧停,涂姌也跟著停。
她很乖巧溫順,乖得沒一點脾氣臉色,哪怕被嚇到了。
關詠寧想說的話又暗中減了些分量。
她說:“你五嬸話雖糙,但也不是沒道理,回頭跟阿岑都去看看。”
“媽,我知道了。”
關詠寧嘆口氣:“早點要孩子,對你們對大家都好。”
這話無可厚非,老太太是個傳統(tǒng)的人,追求家庭和睦圓滿,總是不希望她們四房缺一道。
加上這幾年周昌中身體不濟,跟老宅關系日漸稀落,全靠關詠寧走動硬撐。
女人畢竟面薄,某些事上老太太不肯致力于她。
涂姌在大廳聽關詠寧訓了會話,才回車庫取車。
周岑沒有留宿老宅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