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無完人,家無萬全。
周家四子兩女,膝下子孫滿堂,能堪當大任的寥寥無幾。
多年前周英杰在港城病逝,留下的財產一分為五。
四個兒子跟周老太各一份,奪嫡之爭也從這正式拉開了帷幕。
在平配下的財產股權中,誰能拿到老太太那一份,誰就是日后周家的掌舵人。
表面看似風平浪靜的周宅里,暗下波譎云詭,暗藏洶涌。
青瓦白墻的宅邸入眼皆是繁榮。
涂姌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每次心境都像是入籠的金絲雀,要剪裁翅膀,學著作乖伏低,賣笑陪唱,要沒有脾氣的同人說話。
而作為周家的男人,周岑不會在這種場合顧著她。
她疲于應付,但又不得不應付。
周夫人關詠寧也并非好相處之人,她跟大部分豪門婆婆如出同樣,性子挑剔,為人嚴苛冷漠。
進門前,涂姌翻出條絲巾系在脖頸,遮擋住皮膚上道道斑駁吻痕。
周岑愛親她,她不太喜歡,倒也從不掃他興致。
今年的宴席要比往年含蓄得多。
來往賓客都是周家直系的親眷,跨步入門,涂姌胳膊下意識往周岑臂彎搭,同行的人有熟臉的上前招呼,她也是抿唇微笑,多聽多看少說話。
等入到正廳,她才撤手。
周岑今晚穿了件格外有型的深灰色西服,領帶正束,派頭矜貴優雅。
他長得好,風姿卓越。
涂姌則是跟著女眷們在旁廳。
正廳跟旁廳隔著道門,門沒關,她看到他在人群里左右逢源,遇臉應笑。
跟女人寒暄是一張臉,跟男人照面又是另一副姿態。
但都跟對她時的不同。
其實周岑跟關詠寧有些像,一樣的冷漠,只是他習慣了隱藏,不會刻意表露。
恰時有人進來,嘴里低聲細語著話:“周四家的公子看著還不錯,聽說剛接手管理喜粵商業街的開發,估計老太太是想把實權往四房手里攥。”
“那也難說,指不定是試探。”
最近胃不太舒服,涂姌嘴里的香檳喝得蠻無滋味,隨手往桌上放。
她正轉身,周岑站在她身后,英挺眉目下藏著三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一口氣堵在喉嚨,轉瞬恢復,再賠上笑容:“忙完了?”
“嗯。”
男人上前牽她手,指尖頂著她掌心皮膚往里戳。
涂姌松掉五指的捏力,迎合他動作十指交扣。
男性掌厚薄涼,裹覆住她整只手冷熱融合。
周岑近身半步,長睫俯趴:“在聽什么?”
“聽人夸你。”
他訕訕一笑,俊臉五官舒展,笑得十分耐人尋味:“喜粵開發一開始是五叔在做,他賭博犯事,阿奶怕影響周家才讓我頂名接手,準確說不是看重,也不是試探。”
是施舍跟借力,不過周岑沒把話說得太難聽。
涂姌只聽不問,也不好奇。
周岑肯說的,她就聽著,他若避諱的,她從不追問。
“七弟,弟妹。”
翁南辛從人群交錯中迎面走來,同兩人打招呼。
周岑在周家排行老七。
今晚壽宴的主家是三房,翁南辛是三房周耀德的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