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妖獸離開的機會,蛇血藤墻被收回,兩人平安無事的走出來。
云希嘚瑟掐腰:“四師兄,夸吧!”
祁玨回過神:“牛逼壞了。”
“小心!”
剛分開沒幾步,有人出聲提醒,云希下意識偏過頭,那夾雜著憤怒的冰箭盡數從天而降。
渡厄飛回祁玨身前,少年掌心一翻,從下至上掃出一片冰霧。
待冰霧散去,他急急將目光送至這邊:“小師妹?”
“在呢在呢~”
“還活著呢~”
少女那獨特的清脆聲線讓他浮躁的心瞬間平靜。
定眼望去,云希身上出現了熟悉的淺綠色光罩。
少女腳下生風,用如夜魅般的靈活步法躲過一道又一道的攻擊。
夜燼支援的動作稍稍停頓。
負責提供背景音樂的蘇元霜一時之間,也彈錯了幾個音階。
祁玨睜大了眼:“這是……”
那詭異的步法,以及身上的淺綠色光罩都過分的熟悉了……
是《先天罡氣訣》的第二層。
夜燼眸光閃過好奇,忍不住詢問:“什么時候學會的?”
云希沒有回答。
她并沒有時間回答。
少女躲避冰箭的動作倒是看起來很像那么一回事,一舉一動都深得凌霄宗真傳。
在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加入凌霄宗得選擇是多么正確。
學好《先天罡氣訣》,基本上不擔心出門會被打死。
宗門心法在某種程度上還會提升使用者的速度,防御不夠,速度來湊。
若是防御和速度都不夠,也可以在嗝屁之前嘗試大聲求救。
云希努力朝著身后跑去。
頂著祁玨贊賞崇拜的目光,已然有些承受不住的舉起雙手:
“啊啊啊要死了……”
“三師兄救命呀……”
夜燼:“……”
那只妖獸發了瘋的黑骨雕在襲擊完祁玨衣服后,好像更加憤怒了,不要命的朝著她攻擊。
夜燼直接包裹著火焰的劍扔過來,以一種物理攻擊砸中黑骨雕的腦袋。
夜燼同樣運行《先天罡氣訣》,閃身靠近,在黑骨雕身下接劍,單手拎住一個逃跑的埋汰小孩,嫌棄的把她往祁玨那邊一丟。
祁玨抬劍,默契的接住師妹,放在手中掂量兩下。
還是輕飄飄的。
平常與自己一同擺爛的師妹,再見面時好像強大不少,少年難免有些好奇:“你被鬼上身了?”
“……”
云希翻了個白眼:“不!”
她大大方方承認:“我就是鬼本身!”
祁玨:“?”
“轟”的一聲。
兩只妖獸忽然發動合體攻擊,
祁玨還沒反應過來時,渡厄就直接帶著二人飛走了。
他們身側由玄冰石打造的冰墻,竟硬生生的被打碎大半。
這迷宮高高的圍墻從他們進來第一天陪到現在,無人能破壞的掉,竟下兩只妖獸的合體攻擊轟然倒塌。
祁玨第一時間把云希塞了出去:“小師妹,你留下來勾引它。”
說完,祁玨不管不顧撒開腳丫子就跑。
云希:“???”情義呢?道德呢?說好的好兄弟一起走呢?
黑骨雕像撞到什么東西,憑空撞出聲音,憤怒的瘋狂揮動翅膀。
“咦?”
她歪了歪腦袋,終于注意到倒塌冰墻處,似乎有藍色的光屏在。
“是不歸川本身的陣法。”
陸棲梧一眼看清,解釋道:“這三只妖獸受陣法所困。”
場上被限制的不光是人,還有妖獸。
不同的是他們被縱向限制,限制了高度,而黑骨雕受橫向限制,限制了攻擊的范圍。
“哦哦……”
云希拳頭敲了一下掌心,恍然大悟:“意思就是它們出不來是吧!”
那就有的玩了~
她試探的氣沉丹田,朝著黑骨雕勾勾手指,賤賤的擺出經典動作:“你過來呀~”
夜燼:“……”
黑骨雕撞到墻本就煩躁,又被一個小煤球蛋子挑釁。
它不滿尖叫,拼了命的撞過去。
出于對對手的尊重,云希還是往旁邊躲了一下。
確認了陣法的結實程度,她又開始新一波的挑釁。
云希控制蛇血藤在斷墻上做了一個秋千出來。
她站在秋千上跳舞,
掃腿,掃腿。
深呼吸……
……
黑骨雕飛下來,秋千蕩到墻外。
黑骨雕飛上去,秋千就也蕩了回來。
經歷一波完美的犯賤,黑骨雕差點氣出心肌梗塞,云希倒是眼眸放亮,像發現了新世界。
救命!
好好玩呀!
“……”
“……”
里面的人同樣看的目瞪狗呆。
宋鶴眠面露復雜,對著夜燼:“你小師妹,還……挺特別的哈……”
夜燼:“……”
另一邊,林無妄和陸棲梧離得很近,短暫互視,眼神交流過后……
陸棲梧指尖燃起數道符文,送至林無妄體內。
他盡數收下,趁著一只渡劫,一只被云希轉移視線,林無妄立刻將攻擊目標轉移到最后一只有空檔期的黑骨雕身上。
宋鶴眠聽到動靜,主動拉著夜燼過去幫忙。
在門口的蘇元霜同樣注意到,指尖飛快舞動,琴聲從溫和治愈的清新曲轉變到氣勢磅礴的新曲調,錚錚琴弦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共鳴,如千軍萬馬浩浩蕩蕩。
空氣中飛舞的音階全部融入林無妄體內。
他靜了一瞬,境界有了短暫的提升。
從元嬰前期到中期。
林無妄眸光閃爍,不免詫異。
雖說他本就到了臨界點,距離真實破境也就需要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提升并不是難事。
但蘇元霜竟能用樂曲幫另一個人短暫提升,放在以前,林無妄從未見過這樣的先例。
二人境界相同,他想過蘇元霜作為一個音修能和他修煉速度不相上下很厲害,卻沒想到她能有這樣過人的能力。
看樣子,他好像小瞧了這個對手。
來不及多思考,林無妄趁亂將劍刃送至黑骨雕的顱骨處。
凄烈的慘叫響徹整個不歸川。
另一只妖獸見同伴被困,回頭相助,剛飛兩下,就被后方爬過來的蛇血藤困住雙腳。
妖獸顱骨堅硬無比,玄劍插過去時,林無妄只感覺到掌心發麻。
黑骨雕渾身冰冷,雙翅如冰刃,拼了命的反擊。
夜燼在玄劍上裹滿火焰,一劍下去,就近斬傷黑骨雕的羽翅。
冰箭自三人中心迸發。
從中心處血肉紛飛,腥臭的氣息讓另一只黑骨雕產生暴動。
它同樣揮動翅膀,斬斷蛇血藤。
而下一秒,另一只新的蛇血藤又黏黏糊糊的纏了上來。
云希心里可太有b數了,她又打不過這玩意,與其過去添亂,還不如做個糾纏不清的舔狗,
舔狗藤攀附黑骨雕的雙足,依依不舍的緊緊纏繞。
她語氣賤賤的:“別走啊,我還沒跳完……”
“或者你不喜歡這個舞?我還會其他的。”
“……”
林無妄被打飛出去,玄劍留在黑骨雕的顱骨之上。
青年劍修已經變成一個血人,咬了咬牙掏出一整瓶回氣丹,一口吞了下去,再次毫不猶豫的往前沖。
“真不愧是劍道第一。”云希不免感嘆。
一整個鐵頭娃,打起架來不要命的那種。
蘇元霜的一曲完畢,稍加思考,又換成集體恢復的樂譜。
鐵頭娃林無妄身上的傷口隱隱有恢復的趨勢。
他縱身一躍,再次握緊玄劍,靈力凝聚在掌心,幾乎用盡最后的力氣。
“轟”的一聲。
黑骨雕死不瞑目的倒下。
沈卿卿飛快跑過去,將鑰匙收入囊中。
另一邊,
見同伴被殺,另一只黑骨雕怒紅了眼,不顧一切的掙脫束縛。
云希從給妖獸跳舞到和妖獸拔河。
蛇血藤繃成一條直線,她用力攥緊,腳抵冰墻,已然控制不住了,艱難開口:“我不行了……”
掌心被攥出了火星子。
林無妄皺眉,一張嘴,咳出一口鮮血。
黑骨雕開始攻擊,冰箭鋪天蓋地的襲來。
沈卿卿下意識的握緊藏了鑰匙的芥子袋轉身就跑。
留下一個林無妄,停在原地微微發愣,唇瓣抿成一條直線,再無任何力氣躲閃。
“咻~”
是離得較遠的宋鶴眠閃身過去,勉強將他推開。
黑骨雕已經徹底掙脫束縛,俯身向下橫沖直撞。
“走!”
宋鶴眠咬了咬牙,腳下生風,同樣拼上了全力。
他的一聲命令下,場上其他人默契的朝著門口跑去。
陸棲梧離得近,率先跑出來,回身望去,他咬了咬牙,指尖飛出數道符文,臨時做出一道防御陣,停在二人上方。
黑骨雕以身撞陣。
一下,
兩下,
三下……
陸棲梧同樣身負重傷,只能做到這些,噴出一口鮮血,防御陣瞬間破碎。
而宋鶴眠和林無妄距離那面斷墻,還有不到三步的距離。
眼下再無任何可用的防御。
他們同樣陷入絕望的困境。
宋鶴眠感覺腳下一緊。
他愣了片刻,低頭看過去,一根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蛇血藤不知何時攀附上二人的腳腕。
黑骨雕沖下來時,云希飛快吞下幾顆丹藥。
藤蔓以最快的速度被回收。
他身子被放倒,眼睜睜那只看見黑骨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宋鶴眠緊張的閉眼,頭頂被沖擊而來的波動震開。
只差一點,他和黑骨雕擦身而過。
他怔住,劫后余生的感覺并不是很舒適,四肢下意識的僵硬。
視線天旋地轉。
宋鶴眠被倒吊著拉了出來。
把他吊住的蛇血藤搖搖晃晃,頗有邀功要夸夸的意思。
半晌,他才顫顫巍巍抬起手,找了一根藤握手:“救命之恩,日后定報。”
所有人都脫離戰場,回到相對安全的位置。
蘇元霜收下琵琶,看不清面部表情,只有離她近些的陸棲梧能感受到女子同樣靈力紊亂,已然用盡全力。
拼了老命的戰利品,只有一把鑰匙。
里面,天劫即將結束,黑骨雕拼命的撞擊結界。
每撞擊一下,不歸川就顫動一下。
有人失去斗志,小聲詢問:“還打嗎?”
都到這里了,又怎么能不打?
林無妄狼狽跪地,一張口,鮮血淋漓。
“大師兄。”
沈卿卿撲了上來,心疼的紅了眼眶,看向四周,將目光落在云希身上,氣鼓鼓的咬唇詢問:“你……你為什么要松開蛇血藤?”
“哈?”
云希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嗎?怪我嘍~”
“當然怪你。”沈卿卿埋怨道:“若不是你提前放手,大師兄就不會受這么重的傷。”
云希一整個驚住,好不要臉的想法。
但不知為何,有那么一瞬間,她覺得沈卿卿說的……
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少女低下頭,稍加沉思,衍生出五條足夠結實的蛇血藤編成一根麻繩,牢牢拴住黑骨雕的腿。
蛇血藤的另一邊,她纏在了沈卿卿手上。
有一種臨終托孤,將江山大事托付給對方的感覺。
云希把重任托付給沈卿卿:“你那么牛逼,接下來靠你了!”
沈卿卿:“?”
少女瞬間變了臉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黑骨雕拽的朝著墻狠狠砸了下去。
沈卿卿趕緊收手,手腕上的蛇血藤死死糾纏,完全掙脫不開。
她當即大喊大叫:“你干什么?快放開我!”
周百川拔劍砍在蛇血藤上,掌心被震得發麻,竟沒有砍動,
他來不及多想,趕緊過來相救,拉住沈卿卿的下一秒,和她同樣撞在墻上。
周百川冷臉不滿:“快松開我師妹,不然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云希不懂:“她怪我沒拉好繩子,現在換她來拉,你們又不樂意了?”
云希在一旁嘀咕:“真難伺候……”
周百川:“……”
少年眉心緊蹙,自知理虧卻又不想承認,只能把壓力給到云希那邊:“大敵當前,你怎么能這般胡鬧?”
比起云希剛剛撐了小半炷香,這兩個人加起來都撐不過十秒,雖然也有部分蛇血藤不配合的原因。
云希懶得理會某些舔狗,只單手放在用來拔河的繩子上,掌心用力,靈力凝聚,將拔河比賽暫停。
她微笑,友好的問沈卿卿:“現在還怪我嗎?”
沈卿卿:“……”
沈卿卿當然不敢再說怪罪,她這個角度,若是云希一松手,恐怕自己就會被拉進里面去。
“夠了。”
林無妄服下丹藥,勉強回了一口血:“大敵當前,禁止內亂。”
云希沒理會他,繼續問沈卿卿:“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