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安撫林雨薇的時候,裴銘進來就看到林夢瑤坐在林昭楠旁邊眼神有些黯淡,頭發凌亂。
他心里頓感不好,眸子一沉,快步走過去。
裴衡通知他的時候,只說林雨薇家里出事了,裴銘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
他走到林夢瑤面前,目光快速從頭到腳掃視一邊,只見她脖頸紅紅的,纖細的手腕露在外面,赫然有一圈青紫色的手印子。
裴銘心里一緊。
林夢瑤抬起頭,看到站在面前的裴銘,輕聲問道:“你怎么來了?”
裴銘沒有說話,徑直上手檢查她的脖子,又擼起她的袖子,翻看她的手腕。
林夢瑤只覺得氣氛有些壓抑。
他平時都是溫和的,今天不說話,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就有些嚇人。
林夢瑤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沒做聲。
裴銘檢查完,才發現林夢瑤穿的還是睡覺的睡裙,只多披了一件春天的針織衫,膝蓋以下露在外面。
他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壓低著聲音,說:“誰干的?”
裴銘沒提還好,一提起是誰干的,林夢瑤的神色就變了,她目光閃爍,眸子下垂,剛才胡東強抓她的樣子又浮現在她的腦海。
林夢瑤一想起胡東強對她說的渾話,渾身就像被針扎一樣難受,她感覺周圍好像又充滿了胡東強那種,酒氣和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想說話,但是嘴里卻說不出胡東強的名字。
她有害怕過,特別是被胡東強按著頭的時候,但是一直沒有哭。
現在看到裴銘在身前,她心里的委屈和害怕莫名地宣泄出來,張著嘴,發不出聲,只是哽咽起來,眼神里都是說不出的慌亂。
裴銘看她這個樣子,便也不再問她,幫她拉緊了外套,系上扣子。
此刻,他很想把眼前的人摟緊,給她安慰,告訴她不用害怕。
但是雙手搭上她的肩時,卻感受到她輕輕抖了一下。
裴銘知道她今晚肯定是受了驚嚇,便只是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說:“不用怕。”
廖俊宇從辦公室出來,他湊到裴衡的耳邊說了幾句。
正在這時,就聽到一個男人都聲音很大聲的嚎叫著從門口進來,身邊還跟著幾個警察。
是胡東強,他被送去包扎手上的傷口,這會兒才回來。
胡東強一進門,就開始賣慘:“哎喲!哎喲!警察先生,你們可要給我做主啊,要不是你們來得快,她們這些瘋女人,可是要殺了我啊!”
由于林雨薇她們已經做完了口供,警察那邊已經知道了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
警察也是有經驗的,會識人,一看胡東強就知道這大概是什么樣的男人。
所以其中一個警察推了他一把:“這里是警察局,別嚎了。”
胡東強仗著自己受傷了,繼續大聲喊道:“警察先生,你們怎么還不把她們抓起來,她們這是殺人未遂啊!”
說完,還使勁抬了抬自己受傷的胳膊。
他眼尖,本來想攀扯林雨薇,一眼就看到跟林雨薇在一起的裴衡,邊上那個男人,就是之前帶林昭楠走的那個小白臉!
胡東強立刻沖了上去,要找廖俊宇:“你個小白臉,就是你,你勾引我老婆!害的我老婆都不理我了!”
廖俊宇一肚子氣,看到他還敢嚷嚷,便擼起袖子。
胡東強見他要動手,立刻往后退,躲到警察的后面,說:“警察先生,你看看,他們還要打我!”
林昭楠本來抱著童童坐在旁邊,童童已經睡著了。
她見胡東強又在廖俊宇面前張牙舞爪的,便把童童給葉文秀抱著,自己起身說:“胡東強,你鬧夠了吧!誰是你老婆?我都已經跟你離婚了,你有什么事沖我來,不要牽扯別人!”
胡東強見林昭楠還站出來護著廖俊宇,生氣得指著她說:“你個臭不要臉的,還護著這個小白臉!他哪點比我好?”
裴衡陰沉著臉,走到廖俊宇身后,對他低聲說了一句:“出門右拐八百米的巷子,沒有監控。”
“我先送她們回家了,剩下的交給你們。”
裴衡說完,扶著林雨薇往外走,裴銘也把葉文秀和林夢瑤送上裴衡的車。
廖俊宇當著胡東強的面,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林昭楠的肩上。
他這個動作,是在胡東強面前宣示主權。
廖俊宇拍了她的肩膀兩下,說:“你跟阿姨她們一起回去,這里我會處理好。”
林昭楠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很篤定,她知道廖俊宇的工作性質,處理這種事情,肯定是有點手段的。
她點了點頭,出門跟了上去。
胡東強見林昭楠穿著廖俊宇的衣服走了,心里說不清是占有欲,還是覺得男人都尊嚴受傷了,他不滿地嚷嚷:“你給我站住,小白臉叫你走你就走啊?你給我把他的衣服扒下來!”
胡東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昭楠聽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全當沒有聽見,頭都不回,徑直上了裴衡的車。
胡東強還想追出來,但是被警察攔住了。
他在后面喊著:“你們怎么把那女人放走了,她們故意傷人啊!”
在場沒有人理他。
廖俊宇平時從來不抽煙,但是今天,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煙霧。
黑暗中煙的火星子一閃一閃,能看到廖俊宇眼中不同于平時的神色,多了十分的狠厲。
他背后幫裴衡做事,一向是明的暗的都要做,海城就沒有他摸不清的線。
只是平時跟在裴衡身邊,都是以陽光無害的樣子示人。
廖俊宇當初掐斷了胡東強公司的活路,就是不讓他在海城混。
沒想到他膽子肥,臉皮厚,公司都沒了,還敢回來找林昭楠復合,糾纏不休。
廖俊宇把煙頭彈到地上,裴銘在一旁,一腳踩住,用力把煙頭踩滅。
兩人相視一眼,往外面走去。
胡東強在警局做好了口供,要回家的時候,都凌晨兩點了,街上寂靜無聲。
他晃晃悠悠地出了大門,左右看了看,路上連一輛車都沒有,他往前走了幾步,就準備用手機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