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女兒到底在哪里?”許窈娘還在氣憤地質問周員外。
“潑婦,休要在我周家門口撒潑!”周員外并不正面回答,而是沖那名捕快道,“此婦人如此無禮,你趕緊把她趕走。”
態度很是頤指氣使。
那名捕快語氣冷淡道:“他們是受害者家屬,是原告,不能把他們趕走。”
趙勇很想說他不是原告,他沒有報案。
可是,他娘一直在叱罵周員外,嗓門響亮得整條街都能聽到,他壓根兒就沒開口的機會。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直沉默的趙水生上前拉了拉許窈娘,低聲道:“窈娘,別再說了,清月的名聲要緊。”
“可是,周員外不肯交出清月。”許窈娘急得不行。
趙水生也很擔心趙清月的安危,但還是低聲安撫:“有捕快在呢,捕快不是說了嗎?縣令大人已經知道了此事,派他們來查案,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清月。”
雖然,他也很納悶兒,勇兒是何時去縣衙報的案。
但不管怎么說,只要衙門來人了就行,如此周員外便不敢把清月怎么樣。
沒有人注意到,一抹纖瘦的身影混跡在看熱鬧的人群中,正玩味地看著周家大門口的這四人。
許晚夏也沒想到,來的兩名捕快中居然還有一個熟人。
熟人好啊,熟人好辦事。
沒見這李山如此上道嗎?一個人悄悄去周家找人了。
只要李山找到了趙清月,便是人贓俱獲,周員外強搶民女的罪名便坐實了。
而他,也會認定是趙勇故意陷害他而去報的案。
至于她,只需坐山觀虎斗,看他們狗咬狗。
正看得津津有味,身邊突然出現一抹身影,低聲道:“你交代的事,可還滿意?”
許晚夏扭頭,就見姚清河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她的旁邊。
看著他這張雖有些普通,但依舊難掩棱角分明的面龐,她微勾唇角輕笑道:“多謝清河哥幫我這個忙,我很滿意。”
“那就好。”姚清河輕聲回了一句,便不再開口。
許晚夏也沒多言,繼續優哉游哉地吃瓜看熱鬧。
大門口,許窈娘還在和周員外口頭撕扯。
而悄悄進入宅子里的李山,已經順利找到了趙清月。
“爹,娘,大哥!”
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瞬間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眾人齊刷刷望去,就見穿著一身綢緞衣衫的趙清月,滿臉淚水地跑出來。
“清月!”許窈娘急忙上前抱住她,關切地問,“你還好嗎?周員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趙清月扭頭,憤怒又驚恐地看著周員外,瑟縮著身子躲在許窈娘懷里,戰戰兢兢道:“周員外強迫我當他的小妾,我抵死不從,他就給了我一巴掌,把我關進了柴房。”
說著,還把自己被打的通紅的臉露給許窈娘看。
許窈娘一看,頓時心疼不已。
“周員外,我們趙家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將我女兒抓來給你當妾?你要的人不是許晚夏嗎?關我女兒何事?”
“娘,你別說了。”趙勇急忙出聲阻止。
他們今日算是徹底得罪了周員外。
縣令大人會如何給周員外定罪,他們不得而知,但以周員外的財力,若他想用銀子贖刑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周員外順利贖刑,定會調轉矛頭來對付他們,屆時,他們哪有能力反抗周員外?
“周員外。”李山上前道,“你還有何話說?”
“這都是誤會。”周員外擠出抹僵硬的笑,態度比剛才謙卑了許多,“我之前給了趙家三十兩銀子做聘銀,這是我們雙方自愿的,你情我愿的事,哪算得上是強搶?”
“你胡說!”許窈娘厲聲反駁,“且不說那三十兩銀子已經還給你了,就說那聘銀,那也不是給我們家清月的,是給那許晚夏的!”
“你見許晚夏退了你的親,你面子上過不去,就想把許晚夏抓來給你當妾。你抓許晚夏那是你的事,你憑什么抓我女兒?我女兒才不會給你做妾!”
李山蹙眉,沉聲問道:“許晚夏是誰?為何給許晚夏的聘銀會給你們?”
“許晚夏她是——”
“差大哥。”趙勇急忙打斷他娘的話,訕笑道,“我們只是替周員外和許晚夏牽線的中間人。”
若是讓他娘當眾說出許晚夏是她娘家侄女,圍觀眾人還不知會在背后如何指責議論他們?
今天因為清月這事,他們家注定要成為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不能再給大家增添談資了!
李山瞥他一眼,繼續問許窈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許窈娘。”
李山擺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和許晚夏都姓許。”
“我……”許窈娘想辯解,卻無從辯解,只得心虛地低下頭。
李山不再理他,轉而看向周員外:“周員外,你涉嫌強搶民女,隨我們走一趟吧。”
周員外沒應聲,憤恨的目光始終落在趙家四人身上。
這該死的趙家人!
分明是他們故意設局陷害他,如今居然口口聲聲說他強搶民女!
可偏偏他還無從辯解,畢竟趙清月是捕快親自從他家里找出來的。
而且他還不能承認他指使趙勇將許晚夏抓來給他當小妾,不然,更加坐實了他強搶民女的罪名!
以身入局,這趙家人還真是好算計!
“周員外,走吧。”李山出言催促。
冷靜下來后,周員外說道:“容我回去拿點東西。”
不就是一個強搶民女的罪名嗎?
他有的是錢,大不了花點銀子贖刑,當是破財免災了。
李山沒有拒絕:“給你一刻鐘的時間。”
周員外沒有任何遲疑,立即轉身進了家門。
他一邊快步往臥房走,一邊叫來一名家丁吩咐:“給我盯緊那趙勇,若我今天沒有從縣城回來,你便帶人給我好好教訓那趙勇,讓他知道去縣衙告我的下場!”
家丁領命后,他便揮手讓其退下。
周員外以最快的速度來到臥房,剛推開門走進去,他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房間里的那些瓷器字畫等擺件,怎么全都不見了?!
心里一驚,他快步來到床邊的梳妝臺前,打開抽屜一看,他放在里面的五百兩銀票,也全都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