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夏經過一番思索后,決定在三天后運土豆去府城。
從長原縣去府城,一路都是陸路,坐馬車就能抵達。
若快馬加鞭,早上一早出發,晚上宵禁前就能抵達府城。
但若是帶上一千斤土豆,那速度必然快不了,恐怕得在戶外過一晚,第二天才能到府城。
得知她要去府城,一家人都很擔心。
畢竟,她從未離開過他們,每天都能見到人,突然她就要離家幾天,他們自然接受不了。
但知道她要去辦正事,即便心里再不舍再擔心,也只能目送她離開。
“夏夏,你跟清河一路上多加小心,遇事要冷靜,千萬不可沖動行事。”許大山叮囑道。
吳秀蓮也在旁叮囑:“出門在外,吃食上要多加留心,不可什么東西都吃,當心吃壞肚子,如今的天氣也還很涼,你們要是在外露宿,可千萬別著涼了。”
許秋石今天去讀書了,沒在家,但也讓吳秀蓮幫忙傳達他的擔心。
“你大哥也讓你多小心,不認識的人跟你說話,你別搭理,要多留個心眼兒。”
聽著夫妻倆絮絮叨叨的話,許晚夏心里感動之余又覺得有些好笑。
“放心吧,爹,娘,我們會多加小心的,我們辦完正事就回來,很快的,你們在家等我回來啊。”
說完,她沖兩人,以及他們身后的謝安和張云娘母女揮了揮手,便跟謝謙之一塊兒趕著馬車走了。
馬車上裝了一千斤土豆,速度不快,走了好一會兒才駛出村子。
許晚夏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也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第一次離家這么久,別說她爹娘和大哥不舍,她也舍不得他們。
“別擔心,他們在村子里不會有事的。”謝謙之見她滿臉擔憂,出聲安慰。
“我知道。”許晚夏收回視線,坐在他旁邊。
昨晚她就交代過灰太狼、妲己和紂王,讓它們在她不在家的時候要好好守著她家,別讓人欺負了她的家人。
有它們仨在,她自是不擔心。
只是心里不舍罷了。
深呼吸一口氣,她調整好情緒,說道:“咱們還是趕緊去府城吧。”
一路上,馬車行駛得還算順利,大約中午時分就駛出了長原縣地界,進入了臨近的一個縣城。
途中,他們遇到好幾撥逃難的百姓,一個個神情疲憊,面黃肌瘦,身上帶著僅有的家當,跟在大部隊里艱難地前行。
他們的馬車經過,立馬惹來這些人的注目,但馬車跑得快,再加上謝謙之故意擺出兇狠的樣子嚇唬人,這些人倒是沒敢打他們的主意。
事實上,大多數人都是沒壞心的,只有少部分人,會在逃難途中滋生出陰暗的心思。
天黑時,他們離開了臨縣,進入了府城管轄的地界。
但距離府城還有好一段距離,明日上午才能抵達。
今晚注定要在野外露宿。
馬車在路邊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停下。
謝謙之在路邊樹林里撿來干樹枝生了一堆火,又從馬車里拿出張云娘準備的干糧。
“晚夏,吃點東西吧。”他打開一個油紙包,遞給她一個今天早上張云娘特意包的肉包子。
“你也吃。”許晚夏接過包子咬了一口。
包子已經涼了,但味道卻沒受絲毫影響,還是那么好吃。
張云娘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我們明天上午就能抵達府城。”謝謙之一邊吃著包子一邊道,“到了府城后,我先去拜見齊王,你在客棧等我消息。”
許晚夏點點頭:“行。”
謝謙之朝周圍看了看,樹林里很安靜,也很黑,只有他們這兒有一團火光。
漆黑的樹林看上去危機四伏,讓人不敢掉以輕心。
“今晚只能在這兒將就一晚。晚上我守夜,你去馬車里睡吧。”
許晚夏也沒跟他客氣,應道:“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有什么動靜就喊我。”
“好。”
兩人同時陷入沉默,只聽見火堆里樹枝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許晚夏將一個包子吃完,又拿了一個包子慢吞吞地吃著,察覺到謝謙之時不時就看她一眼,她只覺得好笑。
“你想看我就正大光明的看,干什么老是偷看?”
謝謙之頓時臉一紅,耳朵尖更是紅得快要滴血。
他清了清嗓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扭頭看向她,卻見她也正目光含笑地看著自己,他當即一愣,下意識收回視線,只覺得心跳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想他以前也是馳騁沙場多年,殺過無數敵軍,立下不少戰功,自認不是這般沉不住氣,管不住自己情緒的人。
可不知為何,在她面前,他就像是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般,好像什么都瞞不住她,什么情緒都藏不住。
她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他。
可他卻甘之如飴。
“謝謙之,我有沒有說過你長得很好看?”許晚夏突然開口。
謝謙之一怔,點頭:“你說過。”
“那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為什么不讓我看看你的臉?”
謝謙之明白過來,放下手里的包子,摘下了臉上一直戴著的人皮面具。
看著眼前這張俊朗疏狂,棱角分明的剛毅面龐,許晚夏忍不住輕笑:“你真的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
“我知道啊。”許晚夏笑得很自信,“我好看,你也好看,那咱倆不就挺般配。”
她這句也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的話,讓謝謙之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再次蕩開陣陣漣漪。
他定定地望著許晚夏,仿佛想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地烙印在記憶最深處。
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他的所有情緒。
心跳驀地加快,他不由自主地慢慢朝她靠近。
眼看著兩人離得越來越近,許晚夏突然抬手塞了一個包子到他嘴里。
“你只吃了一個包子就吃飽了嗎?”她壞笑著問。
謝謙之回過神來,想到自己情不自禁下想做的事,頓時尷尬地低下頭,拿出嘴里的包子悶頭啃了起來。
夜幕深沉,漆黑的樹林里火光依舊閃爍。
許晚夏已經去馬車里睡覺了,謝謙之雙手環胸依靠在樹干上,閉著眼睛小憩。
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謝謙之驀地睜開漆黑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