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江,出來!”
屋里沒人回應。
許老頭坐在堂屋里抽旱煙,見她在拍許大江的房門,便道:“窈娘,別喊了,你大哥沒到吃飯的時候不會出來?!?/p>
“大哥現(xiàn)在咋變成這個樣子了?”許窈娘很是無語。
以前就算大哥二哥比較懶,但也不至于像現(xiàn)在這般樣子,爹娘未免也太縱容大哥了。
“爹,不是我說,你和娘對大哥太放縱了。如今你們只能指望大哥養(yǎng)老,你們不好好管教他,他將來怎么給你們養(yǎng)老?”
許老頭抬頭瞥她一眼,淡淡道:“你們兄妹幾個,我難道不是一樣的管教?要不是我從小管著你們,你們能長這么大?”
“爹,我不是這個意思?!痹S窈娘無奈嘆氣,轉頭繼續(xù)去拍許大江的門,“許大江,你趕緊出來,去幫娘干活!”
或許是她拍門拍得太用力,砰砰砰的,吵得許大江睡不著,好一會兒后,緊閉的房門終于打開了。
許大江一臉浮腫,雙目充血,打著哈欠出現(xiàn)在許窈娘面前,呼出來的口氣中滿是濃重的酒臭味,熏得許窈娘差點沒吐出來。
“大哥,你怎么回事?這都什么時辰了還在睡覺?娘在灶房里做飯,你怎么不去幫著點?如今你跟二哥分了家,爹娘跟著你,你就得照顧好他們,要負責給他們養(yǎng)老,你不知道嗎?”
許大江帶著一肚子被吵醒的不滿,聽到她張嘴就訓斥自己,更加不滿了。
“你這么心疼娘,怎么沒見你去幫娘做事?只知道跑到這兒來教訓我,你也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許窈娘聞言心里滿是震驚。
從小到大,三個哥哥都很寵著她,什么好東西都先緊著她,也會處處讓著她。
可為什么現(xiàn)在,家里人都不再偏袒她?就連爹娘對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無條件寵愛。
算命先生不是說她能給家里帶來好運,讓老許家飛黃騰達,光宗耀祖嗎?
她現(xiàn)在是過得沒以前好,但她還年輕,將來的事誰說得準呢?
說不定今年她就翻身了,就能給老許家?guī)砗眠\。
可為什么爹娘哥哥們都不再一心對她抱有希望?
她的心里也有著濃烈的不滿,反駁道:“你跟二哥分了家,如今爹娘跟了你,你就得負責照顧他們,給他們養(yǎng)老送終,這是你的責任!你這個當兒子的都不好好照顧他們,憑什么來要求我一個外嫁女?”
許大江冷笑一聲:“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一個外嫁女,又有啥資格對我家的事指手畫腳?你也說了,爹娘如今跟著我,那我怎么照顧他們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p>
“許大江,你——”
“夠了!”
許老頭一聲呵斥,打斷了兄妹倆的爭吵。
“大過年的,吵什么吵?再吵就全都給我滾出去!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在灶房里做飯的許老太,聽見動靜跑進來,拉著許窈娘勸道:“窈娘,沒事,娘現(xiàn)在還干得動,做做飯而已,不礙事的,我也能活動活動筋骨?!?/p>
“娘,你怎么也這么幫著大哥說話?”許窈娘一臉的不可置信。
原來,在爹娘心里,他們真正偏心的一直是大哥嗎?
偏心她,對她好,只是因為算命先生說她會讓老許家飛黃騰達?
如今見她家沒以前好了,勇兒也還在服刑,覺得指望她指望不上,還是兒子才有指望?
許窈娘的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悲涼。
見她臉色不好看,許老太訕笑道:“你大哥不干活,我能有什么辦法?只能我做了?!?/p>
許窈娘已經不想再多說了,她娘愿意縱容大哥就隨她去吧,反正她爹娘如今也不再寵著她偏心她,而是轉頭去指望大哥了。
說到底,在他們心里,還是兒子最重要。
“爹娘,知道你們都好,我也就放心了,我家里還有事就先回去了?!?/p>
說著,她叫上趙水生和趙清月就要走。
“窈娘,吃了飯再走吧,鍋里還燉著雞呢?!痹S老太趕忙追上去,低聲勸說道,“窈娘,別跟你大哥一般見識,他就是個渾人,你犯不著跟他置氣。”
說話間,幾人路過灶房,聞到灶房里傳來一陣雞肉的香味,許窈娘一時有些猶豫。
她娘知道她今天要回來,特意給她燉了雞肉,她要是不吃就走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她大哥?
大哥好吃懶做,啥活都不干,憑啥把雞肉都給他吃?
這么想著,許窈娘便打算順著許老太的話說不走了。
而就在這時,默默跟在她身后的趙清月,突然跑到院墻邊不停地嘔吐起來。
“清月,你咋了?”許窈娘見狀急聲問道,跟著許老太一起飛快沖過去。
趙水生心里也很擔心,跟著一塊兒來到了趙清月面前。
趙清月這會兒吐得昏天暗地,根本顧不上說話,一手扶著墻一手抵住胸口,不停地嘔吐著。
等胃里吐不出東西,她只能一個勁兒地干嘔。
許窈娘見狀心疼得不行,不停地輕撫她的后背。
許老太也是滿臉著急,忙道:“清月,外婆去給你倒一碗水來,你忍著點啊。”
“清月,你咋吐得這么厲害?”趙水生在旁看著,關切地問,“是吃壞肚子了嗎?”
“我——嘔——”
趙清月剛要說話,又再次干嘔起來。
她嘔得太厲害,連堂屋里的許老頭和許大江都出來了,站在屋檐下滿臉嚴肅地看過來。
“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許老頭出聲問道。
聽到這話,趙清月顧不上干嘔,趕緊道:“不要,不要請大夫,我沒事——嘔——”
“都吐成這樣了,還說沒事?”許窈娘繼續(xù)輕撫她的后背,眉頭擰得死死的,滿臉擔憂,“還是給你請個大夫瞧瞧吧。”
“娘,真不用。”趙清月終于覺得稍微好受些了,剛才路過灶房聞到里面燉雞肉的味道,讓她一下子就想吐了。
根本控制不住地想吐。
她知道自己這是為什么吐,自然不敢請大夫,不然,她懷孕的消息就瞞不住了。
正想著,忽然聽許大江慢悠悠地開口:“吐得這么厲害,清月,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