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晚夏剛回到家門口,就看見許老太不舍地送許窈娘出來。
許窈娘背著個背簍,里面裝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只是用麻袋裝著,無法看清到底是什么。
但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家里的糧食。
每次許窈娘回來,就沒有空手離開的,哪一次不是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趙家?
“娘,不用送了,你快回去吧。”許窈娘沒看見許晚夏,回頭沖許老太說道,“你放心,那件事我心里有數,肯定會辦好的。”
許老太點點頭,戀戀不舍地看向她:“那你回去路上慢點,要是家里糧食不夠吃就再回來。”
“還是娘最疼我。”許窈娘沖著許老太撒嬌,心情很是愉悅。
每次回娘家,她的心情都很不錯。
無他,爹娘和哥哥們都寵著她,臨走時娘還會給她準備很多東西讓她帶回夫家,她的心情能不好嗎?
除了見到許晚夏這死丫頭!
許窈娘終于看見了許晚夏,原本還笑容滿面,頓時就垮下臉來。
“真是沒規矩,不知道在家幫著干活,只知道到處跑,哪有一點姑娘家的樣子?”
許晚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趙清月在橋頭村呢,小姑若想教訓人,回橋頭村教訓你自己的女兒去。”
“怎么?我是你小姑,我還不能管教你了不成?”許窈娘不悅地罵道,“我就沒見過哪個姑娘家,像你這樣整日里不著家,也不知道是跑去哪兒鬼混了!”
說著,還上下打量著許晚夏,眼神中帶著幾分鄙視:“你不自尊自愛不要緊,不要連累家里別的孩子們!”
許老太也是一臉怒氣,跟著罵道:“你小姑說得對!我還沒問你呢,你今天又跑去哪里了?一天到晚不著家,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阿奶說這是我家?”許晚夏不答反問。
許老太不明所以,下意識道:“這里不是你家,哪里是你家?”
話音剛落,就見許晚夏一個箭步上前,抓住許窈娘背著的背簍,直接將背簍從她背上拽了下來。
“你做什么?!”許窈娘怒吼。
這死妮子,真是太不像話了,居然敢搶她的東西!
“既然阿奶說這是我家,那這些東西就是我家的,豈能隨隨便便給一個外人?”許晚夏一邊說著,一邊將背簍里的東西拿出來。
背簍里的東西還真不少。
十來斤糙米,幾斤粗面,還有十幾個雞蛋,以及一小罐咸菜。
許窈娘還真是不挑,連咸菜都要從娘家拿,是不是只要娘家有的東西,她都要搬去趙家?
“你胡說八道什么?!”許老太罵道,“什么外人?這是你小姑!這里也是你小姑的家,家里的東西她想拿走就拿走,輪得到你來說話?!”
“是嗎?”許晚夏冷笑。
她很贊同娘家也是出嫁女子的家,但對于臉皮比城墻還厚的許窈娘來說,娘家只是她的一個倉庫而已。
夫家有什么缺的,直接回娘家拿,哪怕不缺什么,只要娘家有的,她也不介意拿走。
在許窈娘眼里,很明顯只有夫家才是她的家。
既然她不把娘家當家,用“外人”來諷刺她有何不可?
“阿奶說這也是小姑的家,那咋沒見小姑時常從趙家搬東西回來貼補娘家?反倒是只看見小姑搬娘家東西貼補夫家。我還以為在小姑眼里,只有趙家才是你家,那對于咱們許家,你可不就是個外人嗎?”
“我——”許窈娘被她一頓嘲諷,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
搬夫家的東西貼補娘家?
那也得她有得搬才行啊。
家里就只有水生和勇兒兩個男人,勇兒是個讀書人,一分錢掙不到不說還正是花錢的時候,水生又是個體弱的,只能干點輕便的活計。
至于她的婆母和清月,都是女子干得了什么重活?
再說了,她還得好好養著清月呢,等將來勇兒考中舉人當了官,清月就是官家小姐,以后是要嫁到富貴人家當主母的。
哪能干粗活?
至于她自己,更是從小被嬌慣著長大的,家里地里的活幾乎都沒做過,嫁到趙家雖然會做些活計,但也僅限于一些輕便的家務。
所以,家里一年到頭的收入微乎其微,她除了回娘家搬東西貼補夫家,還能有什么法子?
再說了,爹娘和哥哥們都寵著她,愿意把家里的糧食貼補給她,她難道還要拒絕?
許窈娘沉默不語。
許老太怒斥道:“許晚夏你閉嘴!一個還沒出嫁的姑娘家,學著那些長舌婦嚼舌根,就你這樣的女子,誰會愿意娶你?”
許窈娘緩過神來,順著她這話道:“娘你就放心吧,夏丫頭雖然脾氣不太好,又沒個小輩樣兒,但想要嫁人還是不愁嫁的,像那些老光棍,或是死了媳婦兒的鰥夫,只要拿得出聘金,還是能嫁的。”
“你說得對。”許老太說道,“只要出得起聘金,嫁誰不是嫁。”
許晚夏無語。
這母女倆在說什么夢話?
還想打她婚事的主意?
真當她是面團做的,可以隨意搓扁揉圓呢?
“嫁誰不是嫁是吧?”她冷笑一聲,忽然將裝在布袋子里的十幾個雞蛋,直接砸向許老太的腦袋。
哐當一聲,雞蛋頓時碎裂,金黃的蛋液從布袋子里流出,順著許老太的額頭淌下,糊了她一臉。
不僅如此,許老太還被她砸得往后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娘!”許窈娘急忙上前攙扶許老太,扭頭沖著許晚夏怒吼,“許晚夏你竟敢對你阿奶動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嗎!?”
“話真多!”許晚夏又將那一罐子咸菜直接砸向許窈娘。
瓦罐碎裂,切成手指頭長短的咸菜全灑在了許窈娘的身上。
許窈娘剛驚呼出聲,就見許晚夏快步來到她面前,干瘦的手掌朝著她的臉毫不客氣地招呼而去。
“啊啊啊!!!”
手勁兒十足的巴掌接連落在許窈娘的臉上,許窈娘疼得尖聲大叫,還夾雜著許老太的怒罵聲。
聲音響亮無比,不僅引來了老許家的其他人,也把隔壁鄰居以及附近田地里干農活的村民引來了。
一時間,老許家的院門口圍著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