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許晚夏清冽的目光,姚清河有瞬間的怔愣。
回過神后,他出聲道:“我叫——”
“等等。”許晚夏突然打斷他的話,“你要不摘下你臉上的人皮面具,再告訴我你的名字?如此一來,我也能將你的名字和你的臉對上號。”
姚清河沒有拒絕,直接摘下了人皮面具,露出那張棱角分明俊朗出眾的面孔。
看著眼前這張臉,許晚夏忍不住笑了笑:“還是這張臉好看些。”
話剛說完,她就看見姚清河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耳朵尖也微微有些泛紅。
嘖嘖,這人可真不經逗。
“咳。”姚清河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而后,他目光認真地看向許晚夏,鄭重道:“我叫謝謙之,是鎮北大將軍謝懷舟之子,謝安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謝安是他的小名,他大名叫謝允珩。”
“謝安原來是小名啊。”許晚夏了然地點點頭,轉而輕笑,“謝謙之,這名字不錯,挺好聽的。”
“多謝夸獎。”姚清河,不,應該是謝謙之,客氣地回了一句。
許晚夏盯著他看了兩眼,轉身繼續往前走,問道,“所以,那次我在縣城看到你和一個戴斗笠的男人見面,便是在查你父親被陷害之事?”
謝謙之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后面,應道:“是,那人是我父親麾下的一名將領,當初除了我們謝家,我父親手下的幾名將領也一并被抓,只有我和謝安還有那人僥幸逃脫。”
“所以,你借著姚清河的身份來到大石村,以打獵為由經常離家,便是去搜集證據?”
謝謙之道:“我父親乃是被誣陷,我謝家滿門無辜慘死,我必須得為他們翻案,為他們洗清冤屈,還他們清白!”
他那幽深的眼底帶著抹決絕和冷意,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全都被斬首,他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涌上股濃濃的恨意。
沒人知道他每晚做夢,夢見的都是家人慘死的樣子。
盡管當初,爹娘讓他帶著謝安逃得越遠越好,放下仇恨好好過日子,但他做不到。
那么多條人命無辜慘死,讓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他必須得查明真相,為謝家滿門翻案!
許晚夏回頭,對上的便是他凌厲冷寒的目光,她問:“所以你今晚是故意在齊王面前提起你父親,讓他懷疑你的身份,再試探齊王對你父親被斬首的態度,想讓他幫你翻案?”
“我和謝安都上了通緝令,再加之如今朝中局勢動蕩,僅憑我一人之力想要翻案只怕很難。”謝謙之的語氣很是嚴肅,“那晚在山上見到齊王時,我的心里頓時升起了希望,若是能得齊王相助,定能替謝家翻案。”
“你就這么信齊王?”
“除了相信他,我別無選擇。”
許晚夏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自己的家人遭陷害而無辜慘死,他的心中有仇恨,想為家人翻案,這是人之常情。
而齊王這人,不管是謝謙之對他的評價,還是這幾日的接觸,都可以看出齊王這人的確是個心懷大義之人。
若是能得齊王相助,翻案的成功率的確能高許多。
“我幫不上你的忙,那就只能祝你成功。”
謝謙之勾了勾唇,感激地說道:“你愿意跟我合作開醫館,便是幫了我。”
“哦?”許晚夏挑眉。
“想要查找證據并非易事,少不得有花錢打點的地方。”
許晚夏聞言,明白了。
開了醫館,有了賺錢渠道,他就有錢去打點,去搜集更多的證據。
“那你得好好經營醫館,讓醫館賺更多的錢。”
謝謙之道:“我雖不太擅長經商之道,但我定會竭盡全力經營醫館。”
“我看好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絕不會讓你失望。”謝謙之鄭重其事地保證。
許晚夏輕笑著頷首:“我等著看你的表現。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繞過謝謙之,她邁步就往回走。
謝謙之跟在她后面,看著她纖瘦窈窕的背影,抿了抿唇說道:“你對我的身份似乎并不驚訝。”
“我為何要感到驚訝?”許晚夏沒回頭,步伐平穩地繼續往前走,“剛才在飯桌上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你的回答也證實了我的猜測,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自然不會感到驚訝。”
“在飯桌上,你也不驚訝。”
聽到他這話,許晚夏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笑道:“你這話聽著怎么像是在抱怨?我不驚訝讓你很失望?”
謝謙之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不自覺躲閃著她那仿佛能看穿他內心的犀利目光。
好半晌,他干巴巴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許晚夏追問。
“我……”
謝謙之答不出來,只得抿唇不語。
看著他這副憋悶的樣子,許晚夏沒忍住撲哧一笑:“抱歉,我讓你失望了,我該感到驚訝的。”
謝謙之的臉頓時一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下意識扭開頭,別扭地說道:“我沒有失望。”
“我不是不驚訝你的身份,是因為我早已知曉你不是姚清河,也猜到你的身份不俗,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故而,在知曉你的身份時,我才沒有太多的驚訝,但還是有些驚訝的。”
聽著她的解釋,謝謙之轉頭看向她,就見她目光真摯地看著自己,在燈籠暖黃光芒的照耀下,她那清冽的眸子里仿佛盛滿了耀眼的星光。
他的心里不自覺升起抹隱秘的喜悅,嘴角也不由地向上揚起,但還是克制地將嘴角壓了下來。
“其實,你不用向我解釋。”
許晚夏道:“我要是不解釋,我怕你今晚會睡不著。”
謝謙之:“……”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靜默無言地回了家。
“燈籠給你吧。”許晚夏到了家門口,將手里的燈籠遞給謝謙之。
“不——”謝謙之剛想拒絕,燈籠就已經塞到了他的手里。
“別把我的燈籠弄壞了。”
丟下這話,許晚夏沖他揮揮手后,徑直進了院子。
看看手里的燈籠,謝謙之唇角微揚,轉身回了家。
走到自家院門口時,他看了看手里的人皮面具,最終還是沒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