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垂下眼瞼,姚清河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無妨,你若不愿合作,那便當(dāng)我這話沒說過。”
“你這么快就放棄了?”許晚夏咋舌兩聲,“我又沒說不跟你合作,只是隨口問了個問題而已,這就讓你退縮了?”
姚清河抬眼,迎上她含笑的目光,不由地怔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他認(rèn)真地說道:“我不是退縮,是我知道自己這個提議有些厚顏無恥,我不想讓你為難。”
“為難嗎?我沒覺得啊。”許晚夏往他那邊走了兩步,兩人隔著那塊放著老虎肉的舊門板四目相對。
“你想怎么跟我合作?”許晚夏問。
姚清河沒回答,而是丟下一句稍等,大步流星地出了灶房。
片刻后,他捧著個木盒子走了回來。
將木盒子放在灶臺上,他當(dāng)著許晚夏的面打開木盒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銀錠子。
“這里有二百兩銀子,是之前縣令大人獎賞的一百兩,和我在軍營時攢的,以及打獵換來的銀子,我愿意拿出這二百兩銀子作為咱們合伙開醫(yī)館的本錢。”
看著那些銀錠子,許晚夏暗自咋舌。
沒想到姚清河還挺有錢,這二百兩銀子用來蓋一個大房子都還能剩下不少呢。
眼下他竟舍得全部拿出來作為合作的本錢。
“你就不怕開醫(yī)館虧本?到時候你可就血本無歸了。”許晚夏提醒。
姚清河卻很堅持:“開鋪子做生意,有賺有賠實屬正常,我既然主動提出跟你合作,自是考慮到了最壞的結(jié)果。”
許晚夏盯著他看了兩眼,見他毫不動搖,顯然是打定主意,便道:“那行,那我也拿出二百兩作為開醫(yī)館的本錢。
“我除了這二百兩銀子,也拿不出別的,你還能制藥,給醫(yī)館提供各種做好的藥,所以這個比例分配,我占兩成就行。”姚清河道。
“兩成?你確定?”許晚夏略顯詫異。
他說的沒錯,她是可以制作各種成品藥,將來還會自己種藥材,若真開了醫(yī)館,便可直接給醫(yī)館提供藥材,即便需要額外購入藥材那也是少部分。
對比之下,的確是她的投入更大。
姚清河神情嚴(yán)肅,目光誠懇,語氣堅定地說道:“這是我仔細(xì)思考后做出的決定,我既然開了這個口,便不會反悔。”
“呃,我不是怕你反悔。”許晚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三七分,你三我七,就這么決定了。你若愿意,咱們現(xiàn)在就寫契書,明日就去縣城找鋪子。”
“二——”
姚清河想反駁,但話剛一出口,就見她目光嚴(yán)肅地看向自己,那眼神帶著幾分不容反駁的嚴(yán)厲,讓他下意識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你決定就行,我聽你的。”他改口說道,心想,到時候醫(yī)館的事情自己多上心些,讓她少操些心就是了。
許晚夏滿意一笑,叫謝安拿來紙筆,讓姚清河寫了契書。
契書一式兩份,兩人各自按了手印后各留了一份。
“那明日我便去縣城找鋪子。”姚清河問,“對鋪子你有什么要求?”
“我沒什么要求,只要不選擇太過偏僻的地方就行。”
姚清河點頭:“我知道了。”
一旁的許秋石和謝安茫然地看著二人。
等兩人商量完后,許秋石問:“妹妹,你要和清河哥一起開醫(yī)館?”
“對啊,這不都寫了契書嗎?”許晚夏笑道。
“那是不是說,以后咱們可以經(jīng)常去縣城了?”許秋石滿眼期待地望著她。
“大哥想去縣城?”
許秋石一個勁兒地點頭。
許晚夏看向姚清河,問道:“清河哥你明日去縣城,帶上我大哥一起吧,若是可以,把謝安也一起帶上吧。”
“謝安就不去了。”姚清河回答得很干脆,“我會帶上秋石一塊兒。”
謝安原本還滿懷期待,但聽到他哥這話,眼眸里閃爍的小火苗啪嗒一下蔫兒了,稚嫩青澀的臉龐上頓時浮上抹失落。
他低垂著頭耷拉著肩膀,默不作聲地站在許秋石旁邊,看上去可憐極了。
許秋石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轉(zhuǎn)而沖姚清河道:“清河哥,帶上謝安一起吧,你放心,我和謝安會乖乖聽你的話,絕不會亂跑。”
“不行。”姚清河的態(tài)度很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謝安只能在村子里待著。”
“可是——”
“秋石哥。”謝安拉了拉許秋石的衣袖,沖他擠出一抹有些難看的笑來,“沒關(guān)系的,你跟著我哥一起去吧,你記得給我?guī)Ш猛娴幕貋砭托小!?/p>
看著他這副明明很想去,卻不得不壓下心頭的期待的樣子來,許秋石心里突然有些不高興。
憑啥清河哥就能經(jīng)常去縣城,謝安卻只能待在村子里?
是,謝安是清河哥撿回來的沒錯,但他也不能限制謝安的行動啊。
“謝安不去,那我也不去了。”他賭氣地說道。
“大哥。”許晚夏無奈地開口,“別鬧,明天跟著秋石哥一塊兒去,你多跟著學(xué)學(xué),去見見世面。”
許秋石卻是脾氣上來了,執(zhí)拗得很:“反正謝安不去我就不去。”
“秋石哥,你別這樣。”謝安頓時有些緊張,看看許晚夏又看看他哥,繼續(xù)勸說許秋石,“縣城而已,我又不感興趣,不去就不去了,你不是一直想去縣城嗎?那正好明天跟著我哥一塊兒去啊。”
許秋石依舊不改口:“要去也是咱們一塊兒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確定不去?”許晚夏的聲音冷了幾分,臉色也很是嚴(yán)肅,“不去就不去吧,隨便你。”
說完,她轉(zhuǎn)身出了堂屋,戴上斗笠披上蓑衣便走進(jìn)了雨幕之中。
許秋石愣愣地待在原地,看著她走到院門口打開院門走出去。
他這是惹妹妹生氣了?
“妹妹!”
想也沒想,他立馬沖了出去,不顧身后姚清河的提醒,一頭扎進(jìn)瓢潑大雨中。
“妹妹,等等我。”
大雨瞬間淋濕了他的全身,也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還是緊盯著前方那抹纖瘦的身影。
他飛快地跑上去,一把拉住許晚夏的手,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妹妹,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