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許老太急聲阻止,“不能不找!那賤丫頭可是值八兩聘銀呢,要是不把她找回來,那八兩銀子咱們就得不到了!如今咱們家是個什么光景,你們心里沒點數嗎?必須得把冬梅那死丫頭找回來,讓她老老實實嫁人!”
許大江一聽,臉色更加陰沉難看。
是啊,家里如今要錢沒錢,要糧沒糧,他娘好不容易給冬梅找了個愿意出八兩聘銀的老鰥夫,自然不能就此放過。
那可是八兩銀子啊,夠他們一家人吃一年半載了!
張云娘在旁聽著,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
她女兒還沒到十六歲呢,婆婆就要將她嫁給一個跟大江年齡相仿的老鰥夫,就為了八兩銀子的聘銀。
可是,在這個家里她沒有半點話語權,即便心里百般不愿,卻不敢說半個不字,不然換來的便是丈夫的不滿和婆婆的謾罵。
她無能為力,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女兒逃得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不要被找到。
“現在下著大雨呢?!痹S大江看了眼外面的瓢潑大雨,“等雨小一些了再去找?!?/p>
許老太點頭應和:“行行行,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冬梅找回來!”
母子倆還在商量著找許冬梅,卻不知道許冬梅已經被許晚夏藏了起來,沒人能找到她。
而此時的許晚夏已經回到家中,將背簍里的草藥放在大簸箕里攤開放好,之后,她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跟吳秀蓮說了一聲便出門去了隔壁姚家。
早在下雨的那一刻,圍觀姚清河處理老虎的村民們就各自散去了,這會兒姚家院子里很安靜,只聽見豆大的雨點不停敲打地面的啪啪聲。
許晚夏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又試著推了推,見門沒鎖,她便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清河哥。”她站在院子里喊了一聲。
姚清河沒出現,倒是謝安跟許秋石從堂屋里跑了出來。
“妹妹,你來啦!”許秋石一看見她,立馬露出抹明媚爽朗的笑,“你是來接我回家嗎?”
他今天一直在姚家跟著謝安讀書,見到姚清河帶了只大老虎回來,兩人就湊到窗戶邊看熱鬧。
誰知看著看著,突然下起大雨來,雖說兩家隔得近,但雨太大了,他若冒雨回家肯定會被淋成落湯雞。
于是,他只得繼續跟著謝安一塊兒讀書,打算等雨小些了再回去。
結果雨還沒停,妹妹居然來了。
迎著許秋石那期待的目光,許晚夏有些心虛地清了清嗓子:“大哥既然跟著謝安一塊兒讀書,那你們繼續讀書唄。清河哥呢?”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屋檐下,摘了斗笠和蓑衣放在一旁。
“我在這兒?!币η搴拥穆曇魪脑罘總鱽?,“下這么大的雨呢,你怎么沒等雨停了再來?”
“大哥你們繼續去讀書吧?!痹S晚夏說了一句,邁步來到姚清河面前,回答道,“沒事兒,我穿了蓑衣呢,淋不著。老虎呢?”
“在里面呢?!币η搴又噶酥冈罘浚瑤е黄鹱吡诉M去。
簡陋的灶房里,擺放著兩條長凳,上面放著一塊舊門板,門板上則是已經被肢解的大老虎。
“虎皮在外面掛著,是你自己拿回家處理,還是我處理好了再給你?”
許晚夏想了想道:“辛苦清河哥幫忙處理一下?!?/p>
“行,那等我處理好了再拿給你。”姚清河走到舊門板前,繼續分解老虎肉,“我回來時碰見不少人,大家都很好奇這老虎哪兒來的,我說是我和你將這老虎打死的?!?/p>
許晚夏對此不甚在意:“這老虎本就是我們倆打死的,你也沒說錯?!?/p>
姚清河抬頭打量她兩眼,確定她是真不在意,他稍稍松了口氣,他還真怕自己說錯話會給她帶來麻煩。
“村里不少人都想跟咱們買老虎肉,賣嗎?”
許晚夏一手環胸一手托腮,沉思片刻道:“既然大家想買,那就賣吧。老虎不常見,這肉自然不能賣便宜了,就賣……二十七文一斤吧,比鎮上的豬肉一斤貴十文?!?/p>
前些日子他們家開荒,村里除了少數幾戶人家,其余人家幾乎每家每戶都派了一個代表來干活,干了十多天活賺了幾百文,手頭都有了點余錢。
估計也是正因此,今天大家才會問老虎肉賣不賣。
姚清河對此沒意見:“行,那等雨停了,我就通知大家伙。屆時賣到的錢咱們平分,余下的肉也平分?”
“這么說來,倒是我占便宜了。”許晚夏抬眼看向他,輕笑,“白得了一張虎皮?!?/p>
姚清河也露出抹笑意:“你若覺得我吃虧了,賣老虎肉的錢可以多分一些給我?!?/p>
“那可不行。”許晚夏故意說道,“是你說的平分,可不能說話不算話?!?/p>
姚清河佯裝不高興:“那我可真吃虧了?!?/p>
“那余下的肉多分你一些吧。”
姚清河沒忍住勾了勾唇角:“也行。”
兩人說笑了兩句,許晚夏見沒自己什么事,便打算回家。
結果剛要準備告辭,就聽姚清河再次開口:“晚夏,你既然會做金瘡藥,那有沒有想過,在縣城開一家醫館,招兩個大夫坐堂?既可以開診看病,也方便你賣自己做的金瘡藥?!?/p>
許晚夏聞言愣了愣。
開醫館什么的,她還真沒想過。
她雖會做成品藥,也看過不少的醫書,認識各種藥材,理論知識豐富,但真正給人看病的經驗卻少之又少。
因而,從始至終她想的只有種藥材,賣藥材,以及做成品藥跟回春堂合作。
卻沒想到,姚清河會突然問她這樣一個問題。
她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你怎么突然問我這個?可是有什么打算?”
“確實有個想法。”姚清河抬頭,鄭重其事地看著她,“你若愿意,我們可以合伙開個醫館。我知道,以你的本事,你若想自己開醫館也絕無問題,但我還是想厚著臉皮爭取一二?!?/p>
許晚夏挑了挑眉,來了幾分興致:“你也說了,我有能力自己開醫館,那我為何要跟你合作呢?”
姚清河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沒有讓她不得不跟自己合作的理由和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