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驚的是,空穴之中,距他腳下僅數十丈處,橫亙著一層乳白色光幕,光芒刺目,宛如天幕,將下方空間盡數遮蔽。
他小心將神識探入光幕,竟毫無阻隔,一穿而過。
光幕之后,是一片無盡的黑色海洋。
無數黑氣凝聚成海,翻涌蠕動,似有生命,散發令人心悸的氣息。
“魔氣?”蕭詫脫口而出,神色劇變,眼中閃過驚疑與警惕。
這黑色氣體他再熟悉不過,正是精純至極的魔氣。
“魔氣之淵?”
他驀然想到原著中,天南北面的無邊海上,被古魔血焰打開的那個魔淵,與眼前景象何其相似!
“難道?”蕭詫低聲喃喃,雙眉緊鎖,陷入深沉的思索。
他的目光凝視著下方翻涌的魔海,黑氣如潮。
片刻后,一個大膽的猜測如電光般劃過腦海,讓他心頭微微一震。
在靈山昆吾中,那玲瓏妖妃曾言,上古魔界入侵人界時,無數真魔之氣如洪水般涌入,欲將這片天地徹底魔化。
幸得昆吾三老溝通上界,引靈界來援,將入侵的古魔打退。
然而,真魔之氣余威猶存,難以消去。
為免其擴散肆虐,三老只得將其搜集拘禁,分散至人界幾處靈氣最為充沛的秘地,以精純靈氣為鎖,將其鎮壓,寄望漫長天時將其漸漸消磨殆盡。
也正因如此,人界靈氣日漸稀薄,修士修行之路愈發艱難。
直到當下,再無人能臻至化神后期,更遑論飛升上界。
此地靈脈能孕育諸多高階靈石乃至極品靈石,自然屬于人界靈氣最充沛的幾處之一。
想來此處,便和那無邊海的魔淵一樣,是鎮壓真魔氣的所在了!
怪不得能有人用如此恐怖的手段,將整座靈脈以禁制封禁起來。
不過按理來說,需要百萬年的時間,才能將這些魔氣凈化完畢,為何百多年之后,此地的靈脈便被發現了呢?
而且并無流露出任何魔氣之淵的消息!
難道這些魔氣憑空消失了么?
莫非與昆吾山事件有關?
蕭詫略一沉吟,開始推算時間。
他記得,老魔在黃沙門時曾提及,碧靈島的靈脈是在百余年前被修士發現的。
那時間段,正與昆吾山現世的時間相近。
關鍵在于,這“百余年”的“余”究竟是多少?
若稍多幾年,便明顯早于昆吾山事件。
他閉目凝神,試圖從記憶中挖掘更多線索,卻想不起來原著中又任何涉及亂星海的魔淵信息,無從猜起。
躊躇片刻,蕭詫不再多想,手指輕彈,一道法力凝聚的青虹破空而出,瞬息間穿過下方光幕,沒入滾滾魔氣之中,消失無蹤。
他凝神觀察,果然如他所料,這光幕與無邊海魔淵的禁制如出一轍,僅對魔氣有效。
見此情況,他不再猶豫,雙袖一揮,手中靈光閃爍,取出兩件寶物。
左手是碧綠色泛著黑氣的金雷竹小箭,右手是金底黑紋的金雷竹法寶亟雷弓。
他心念一動,催動法力,頓時一股細密的黑色電網自小箭中激射而出,瞬息間將他全身包裹。
緊接著,雷鳴之聲轟然炸響,一道道金色電弧從亟雷弓上躍起,交織成一張雷電大網,懸浮于他四周。
隨著他神念再動,電網飛速縮小,嚴絲合縫地貼合在紅黃兩色光罩之上,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護體屏障。
完成這一切,他才將滅魔箭與亟雷弓收回體內,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穿過光幕,遁入那無盡魔氣之中。
剛一進入,轟隆之聲便震耳欲聾,烏黑魔氣如餓虎撲食般洶涌而來,帶著令人心悸的森然氣息。
然而,金色電弧雷鳴陣陣,魔氣觸之即散,化作縷縷黑煙消逝無形。
可即便如此,后方的魔氣依舊前仆后繼,似無窮無盡。
蕭詫并未急于行動,只是懸于半空,冷靜地注視著魔氣在金弧下散而復聚,循環不息。
這魔氣的洶涌程度遠超想象,即便他修煉魔道功法多年,亦不敢貿然撤去護罩。
若不慎被這濃密魔氣侵入神魂,淪為只知殺戮的魔物,那后果不堪設想。
他一邊向下緩緩探索,一邊暗自估算辟邪神雷的消耗。
大約得出一個消耗的速率之后,心中這才有底,身形一動,繼續向下潛去。
約下潛七八百丈后,他的面色漸轉蒼白,雷光雖仍熾烈,但神雷之力已耗去近半,魔淵之底卻依舊遙不可及。
這亟雷弓所含的辟邪神雷與韓老魔的七十二柄青竹蜂云劍相比,還是太少了,大約只有六分之一的樣子。
“看來成套金雷竹法寶的煉制,需盡快提上日程。”他心中暗忖。
此地魔氣如此濃郁,很可能也有那魔髓鉆和叱靈軟玉,他自然不想錯過。
叱靈軟玉也就罷了,魔髓鉆對于他來說,可是修煉玄陰魔功中的幾件秘寶的極佳輔助之物。
原本他打算等到了天南再去那魔淵取的,未曾想此處竟也藏著一座魔淵,實在是意外之喜。
魔髓鉆這種東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煉制出來的成套法寶,威力應是不在于大庚劍陣之下的。
又下探兩百丈,神雷之力愈發不支,蕭詫輕嘆一聲,知曉以手中之力難以探至底端。
他猶豫片刻,卻并未折返,而是身形一轉,橫向飛往魔淵空穴的邊緣。
這魔淵越近中央,魔氣越濃;越靠邊緣,濃度越低。
約飛行三百余里后,魔氣稀薄到他的魔功可承受之境,他便干脆撤去了辟邪神雷。
再飛數百丈,空穴邊緣的石壁映入眼簾,嶙峋怪石如溶洞般錯落。
他略一估算,此空穴竟廣達六百里方圓,僅比上方碧靈島略小一圈。
或者說,整個碧靈島的根基,便深植于這座魔淵空穴之上!
沉吟片刻,蕭詫一個飛身,沿著邊緣石壁搜尋起來。
約莫幾刻鐘后,他眼前一亮,發現一處方圓數十丈的石壁突出部。。
他面露喜色,手掌一抬,五指驟然變得尖利如刃,指尖生出數寸長的黑色指甲,宛若鬼爪森然。
他輕揮手臂,五道半月形黑芒憑空浮現,迅速漲至數丈,帶著凌厲破空之聲,三下五除二,將突出部削成一處平滑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