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前輩到了,請隨我來。”鄭英乾正好在大廳迎客,見蕭詫的到來,連忙上前引路。
默默跟隨此人拾級而上,登上三樓。
步入大廳,只見此地寬敞明亮,四方布局,墻上懸掛著幾幅古意盎然的字畫。
大廳中央,一張圓形巨桌格外醒目,上方擺放著各色靈果、佳釀與精致點心。
巨桌四周,稀疏擺放著十余把寬大異常的太師椅,椅背雕刻著云紋與仙鶴。
椅上已坐滿大半修士,個個氣息深沉,皆為結丹修為,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或飲酒食果。
蕭詫環視一周,隨意選了一把靠窗的太師椅坐下。
椅面寬大,鋪著柔軟的錦墊,坐上去舒適異常,窗外坊市的喧囂隱約可聞,卻被大廳內的靈陣隔絕得若有若無。
鄭英乾見他落座,微微躬身告罪,言罷,轉身下樓繼續迎客。
蕭詫安坐椅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修士。這些結丹期高手氣質各異:有的身著道袍,仙風道骨,氣息飄渺;有的錦衣華服,貴氣逼人,隱隱透著威壓;還有的粗布麻衣,樸實無華,卻難掩眼中精光。
他們察覺到蕭詫的打量,亦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見他面容陌生,卻無一人露出異樣神色,僅是微微頷首,算是禮節性的招呼。
蕭詫心中暗自冷笑,這群老狐貍個個城府極深,面上不動聲色,實則都在暗中揣摩彼此的來歷與意圖。
“這位道友面生,不知是何方高修?在下青陽門玄空!”鄰座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他須發皆白,面容慈祥,眼中卻閃著一絲好奇與試探。
“老夫墨居仁,在外海謀生。”蕭詫抱拳回禮,語氣淡然,不卑不亢,目光平靜如水。
蕭詫暗自觀察,在座十余位結丹修士中,約有三四人身著青陽門服飾,胸前繡著一輪青陽標志,熠熠生輝。
他心中微動,青陽門掌門三陽老魔以魔道功法《青陽訣》聞名,威震一方,但門下弟子修行卻五花八門:昨日遇見的白、鄭叔侄似乎修習儒家功法,溫潤中正;而今日這玄空道人則修道門玄功,氣息清靈,顯然造詣不淺。
看來,這青陽門說的好聽是兼容并蓄,說得不好聽,就是一個幫派類的宗門,與天南的黃楓谷頗為相似。
門內匯聚各路修士,派系繁雜,難怪蕭詫以前的記憶中并無此宗門記載,想必是近幾百年間突然崛起的勢力。
“外海?沒想到啊,道友竟來自那等險地。”玄空老道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隨即笑道:“外海風浪險惡,妖獸橫行,能在那里立足,想必道友手段不凡。”
蕭詫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與玄空老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閑談間,他巧妙引導話題,側面打聽青陽門的近況與底細。
玄空老道倒也健談,言語間透露了不少信息,雖不涉及核心機密,卻讓蕭詫對此宗門有了初步了解。
隨后,又有幾位修士陸續抵達,或獨身而來,或攜伴而至,廳內漸漸熱鬧起來。
然而,當一位背負長劍的蒙面黑衣女修步入大廳時,蕭詫的目光不由一凝,心中微感驚訝。
此女身著緊身黑袍,曲線曼妙,窈窕的身姿在衣袍下若隱若現,面紗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雙明亮如星的眸子,透著一股凌厲與神秘。
長劍斜背身后,劍鞘古樸無華,卻隱隱散發出一絲肅殺之氣。
她的出現,讓大廳內的氣氛微妙地一變,幾位修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此女身材極為惹眼,但真正令人吃驚的并非外貌,而是她的修為——在場修士中,除去侍者與婢女外,她竟是唯一的筑基期修士。
然而,她卻旁若無人地徑直走向一張太師椅,大剌剌地坐下,神態自若,周圍的結丹修士對此視若平常,顯然她并非首次參與此會。
“嘿嘿,道友莫要驚訝,別看這位汪仙子只是筑基后期修為,手筆卻極大,參與此會已非一次,諸位早已見怪不怪。”玄空老道見蕭詫面露訝色,捋著長髯低聲笑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原來如此。”蕭詫微微頷首,表面平靜,心中卻不以為然。他驚訝的并非此女的修為或財力,而是通過神識的細微感知,發現此女——根本不是人類!
雖然神念受到坊市陣法的壓制,但距離如此之近,以他元嬰中期的神識,還是輕易察覺到此女的異常,其非人類,當然也不是妖獸化形,不然蕭詫早就扭頭走了。
而是上古修士以道兵之術煉制而成的劍侍或劍童,類似傀儡,卻遠比普通傀儡高明。
這種道兵煉制難度極高,且耗時漫長,需數百年乃至上千年方能培育至結丹或元嬰級,早已失傳于世,如今竟在此地重現,實屬罕見。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引她入廳的鄭英乾目光不時偷瞄此女,眼中流露出一絲貪婪與垂涎。
蕭詫見狀,心中不禁感嘆:色孽誤人,卻不知對方連真人都不是,空生妄念,可悲可嘆。
“諸位同道,時辰已至,未至者我們便不等了,交換會即刻開始。請諸位將準備好的物品取出,報出價碼或欲換之物,有意者即可成交。”辰時一到,大廳的雙扇大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內外。
一名中年男子走上主座,正是玉液閣的主事人白明宇。
據玄空老道透露,他乃青陽門太上長老三陽上人的親傳弟子之一,深受三陽老魔信任。
白明宇落座后,微微一笑,取出一個精致的玉瓶,開口道:“本閣以這三枚降塵丹開場,只換三個消息。”
他輕輕揭開瓶塞,一股清香彌漫開來,瓶內三枚丹藥瑩光閃爍,靈氣逼人。
降塵丹乃輔助結丹的珍稀靈藥,雖在座者皆為結丹修士,但此丹對門下弟子或親友突破瓶頸大有裨益,價值不言而喻,引得眾人目光一熱。
隨后,他展開三張畫軸,懸于半空,畫中人物栩栩如生。
蕭詫表面波瀾不興,心中卻微微一緊——前兩張赫然是他與韓立在虛天殿時的形象,細節精確,連衣袍褶皺都分毫畢現;第三張則是元瑤此女,容貌嬌美,氣質靈動。
他暗自收斂心神,面上不動聲色。
都是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