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等消息,可實際上整整一天的時間,半點消息都沒有。
臨近下班的時候,終于憋不住的隋寬攛掇著李木:
“走啊,咱倆去問問?”
“沒必要吧,無非就是被斃了或者通過了。不管哪樣都得問領導……你敢找領導?”
“可以找方姐啊。”
“沒必要。”
“怎么沒必要!”
隋寬一下就有點急了:
“這文章只要能發,咱倆十有**就能轉正,你不急?”
“我是覺得耐著性子比較好。”
李木言簡意賅,接著抬眼看了下時間。
剛剛好,五點01分。
于是心里裝著一整天“做夢”事情的他提著包起身:
“而且這也下班了,你也不想給領導留個沉不住氣的印象吧?……我先走了。”
“誒你……”
隋寬愈發無語,可李木卻不再多說,直接提著包打卡下班了。
隋胖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最后在自己工位上猶豫片刻……到底,李木的話還是起到了作用。他沒再去編輯室,而是帶著滿肚子的疑惑與期待打卡下班了。
而李木也坐公交車回到了冼村。
不知是否是錯覺,明明昨天才換了新居,可冼村的一切卻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荒誕感。
他仔細回憶著自己第一次做夢時的種種,從吃到喝,再到那天穿的那套灰色西裝……一切都準備好了后,回到了出租屋。
一瓶白酒,一兜用來墊肚子的腸粉,換上了那套灰色西裝后,他擰開了酒瓶。
這酒光聞味道都讓他有些呲牙咧嘴,可不管怎樣,神色還是變得堅定了起來。
用力一仰頭……
噸噸噸噸噸。
他喝的猛,喝的快,一大口辛辣的白酒下肚后,從胃里涌出的灼熱刺痛感就立刻席卷全身。
放下瓶子趕緊吃了口腸粉,緊接著又灌了一大口。
經常喝酒的人都知道,白酒要是想醉的快,唯二的辦法,一,空腹喝。二,喝的猛,喝的急。
他兩樣全占了。
不到二十分鐘,一斤白酒下肚,腸粉才吃了半份。
可他卻不吃了,而是坐在屋子里開始發呆。
沒開電扇的出租屋悶熱無比,但卻有助于酒精的“發散”。
才六點半左右,他就覺得自己頭暈腦脹了。
于是,上了趟衛生間后,直接一頭砸到了床上。
接著……
凌晨四點,他滿眼復雜地睜開了雙眸。
又是一個無夢夜。
……
“我草,你這是咋了?”
看著雙眼全是紅血絲的李木,隋寬怪叫了一聲:
“生病了?”
“……沒事。”
李木搖了搖頭,指著身后的打卡機:
“你打卡去吧。”
說著,他走出了單位,手里拿著一杯小米粥開始發呆。
不到一分鐘,隋寬再次走了出來:
“出啥事了?”
“……沒啊。”
李木再次搖頭,可心里確實挺煩躁的。
這是實話。
想了想,他說道:
“昨晚做了個夢,夢見中彩票的人是我自己。”
“……”
隋寬嘴角一抽,心說你可真是想瞎了心。
但也正是這個理由,讓他理所應當的覺得,李木是因為“黃粱一夢”而煩躁,于是笑道:
“哈,別想了,那種幸運怎么可能降臨到咱們身上。”
“……”
李木覺得更扎心了。
有種塞翁失馬的錯落感。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了隋寬的話:
“況且,就算真中了五千萬,你知道怎么花?”
“呃……”
李木一時無言。
但隋寬卻似乎來了興趣,順著自己的言語繼續說道:
“要是我……我肯定第一時間就辭職啦。然后就按照那個林先生的說法,去旅游。去美國、去加拿大、瑞士……”
“那你也不能一輩子不回來吧?”
“那肯定。天天旅游,誰也受不了……哦對,我還要買臺車。”
“……買車?”
“嗯,買臺法拉利,那車可太特么帥了。就是太貴,兩三百萬,嘖嘖嘖。”
說到這,隋胖子一臉艷羨:
“我在我們老家看到過一次,走大街上……好家伙,太吸引人了啊。而且副駕駛的女孩也特別漂亮!嘖嘖嘖,買臺法拉利,天天泡妹子,剩下的錢往銀行里一存,找找人,利息弄高點,一年百分之5百分之6的利息,這輩子吃喝不愁了。”
如果他說別的,李木可能沒什么興趣。
但一聽“找找人,弄利息”,他立刻來了興趣:
“什么意思?利息還能變?不都是國家規定的么?”
“國家規定是國家規定,但銀行也有大客戶存款指標啊。”
“?”
見李木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隋寬聳聳肩:
“我家親戚,家里開化肥廠的,他家的錢就都存在我們那的農行里。農行的人為了讓他存款,國家規定的利息不是2.25%么?農行的人給他家的是5%。他存了兩百萬,一年就是十萬塊錢的利息。”
“????”
李木瞬間就聽傻了。
還能這樣?
扯淡呢吧?
國家規定的利息,怎么還能變的?
顯然,隋寬這話對于一個第一張銀行卡還是在學校要求下才辦理的農村學子而言,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真的假的?老百姓還能和銀行談利息?”
“當然是真的。”
于是,隋寬開始給李木科普。
而通過科普,李木才知道,原來對銀行而言,大額儲蓄客戶可是財神爺,不僅有自己專門的VIP窗口,甚至利息都能談。存的越多,利息就越高……
實話實說,李木是真漲見識了。
除此之外……
他的心思也變得活絡了起來。
夢,不知為何消失了。
可錢卻實打實的存在自己的卡上。
而眼下既然沒了其他多掙錢的可能,那如何“保本”就成了燃眉之急。
那……
自己是不是也能這么做?
一千萬,一年就是五十萬。
我存四千萬,一年不就是兩百萬的利息?
只要一直存,那這輩子……不也不愁吃喝了么?況且,存銀行,銀行又不能倒閉。
國家信用背書,總找不到比國家更靠譜的存在了吧?
瞬間,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既視感。
而就在他思索著該怎么去找高利息銀行的時候,忽然就瞧見了方小芳來到了單位。
方小芳也看到了門口聊天的倆人,立刻眼睛一亮:
“我正要找你倆呢,小李,小隋,你倆的文章過啦,明天見報,恭喜呀~”
“!”
隋寬的眼神立刻變得驚喜:
“真的?方姐,真的!?”
“嘿嘿,昨晚找你倆,你倆提前走了。當然是真的啦!”
方小芳說著,看向了李木。
卻發現這小孩兒眼神一片平靜。
嗯。
是個可成大器的性子。
她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