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有點不像是蕭離的風格；

之前自己在六境的時候他看見自己就沒有動手的**，上來就講和；

西方大陸更是如此，連一點麻煩的邊都不敢沾。

甚至在前幾天楚源釣魚復仇之日的時候，他的神識已經發現了蕭離就在玉南府！

可他并沒有接近晨陽市，反而向著相反的方向逃竄……

楚元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么謹慎的武者，也是大開眼界。

蕭離搖了搖頭：“你是鎮守，我一個小小的法則境，怎么跑？”

能活當然還是想活的，但這不是沒那個能力么？

“他是鎮武局的？”楚元又看向已經死去的男人。

對方是四境，之前又說那樣的話來威脅蕭離，身份不言而喻；

“是。”

“你還殺了誰？”

“水英市王密，潘駿……”蕭離說出幾個名字，楚元一個都沒聽說過，但他們的共同點是，都在水英市和現在他們所在的夢云市。

“都是四境？”

“也有幾個三境……”

楚元肅然起敬，下面各市區的鎮武局中，普遍四境是中堅力量，三境屬于干點雜活或者維穩力量，這不是關鍵；

關鍵的問題在于，三境的壽命可不長啊……居然能跟蕭離結仇，還等到他現在才來報復？

也就是說，蕭離年輕的可怕……最起碼在七境中是如此！

他頓時來了興趣，問道：“你多少歲？”

蕭離愣了一下，也沒想到楚元會問出這個問題；

“三十多吧……”

“……牛逼，怎么結仇的？”他來之前神識雖然已經覆蓋了這里，但也只是聽見了一些之言碎語，難以拼湊事件全貌。

“我是復仇之日的成員……”

“我知道啊，然后呢？”

“你不知道復仇之日招的都是什么人么？”蕭離自嘲一笑。

楚元有些明悟，可還是警告道：“再賣關子，打死你啊?！?/p>

“……復仇之日大部分成員都是和大秦有仇的人；

要么是機緣被奪，天賦被廢；

要么是家人被欺壓慘死；

林林總總，原因很多……我也是如。

原本我家里過的還不錯，開了家小公司，我爹也是三境武者，從天外戰場退了下來。

但在高考前體測之后，就受到了莫名針對，以至于迅速破產……

經濟方面的困難還在其次，可有人不想讓我的家人活著。

我爹被鎮武局以【涉嫌毆打普通人】的罪名傳喚問詢，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具尸體。

水英市鎮武局給出的結論是‘修煉出錯，能量暴動’！

我媽不信，去上訪，當天晚上就遭到了他們的報復。”蕭離看著地上男人的尸體說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然后復仇之日的人就找上了我，問我想不想報仇?！?/p>

楚元銳評：“不算曲折?！?/p>

相比起來還是自己的故事更曲折一點，最起碼復仇之日一開始還想把他包裝成殺人犯……

蕭離點頭：“確實不算曲折，很爛俗的故事?！?/p>

“但復仇之日出現的時機……是不是銜接的太好了點?！?/p>

“當然好了，本來就是他們策劃的；

這些你們的人，只是收了黑錢，被他們驅使。

復仇之日看上了我的天賦?！?/p>

“你的天賦那么好，應該會引來更高層視線的關注才對？”楚元不解。

天賦這種東西是藏不住的，除非你本來就不想進步。

而每一個天才，都是學校領導和老師的進身之階，保護還來不及，怎么可能任別人搓扁揉圓？

蕭離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悔莫及，雖然很快就消失，可還是被楚元捕捉到；

“當時我的班主任也是組織的人……他在第一節課就發現了我的修煉速度不對勁，找我談話。

說我的天賦很好，但是要隱藏起來，否則會引來別人的嫉恨！”

楚元有些同情，目光憐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被做局了。”

“是啊……后來我才意識到其中蹊蹺，暗自調查?！?/p>

“然后發現當年你家遭遇的一切，根源是復仇之日？”

“嗯，其實不止是我，很多人都知道……哪怕一開始不知道，見多了組織拉新人的方法也該反應過來了。

只是大家除了組織，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要么去死，要么就這么過著唄?！?/p>

楚元冷笑道：“一群畜牲，被你說的這么可憐，你要洗白他們？”

“不是……確實是畜牲。”蕭離想了想：“也許這也是組織的生存邏輯吧；

那些人不敢報復組織，就變本加厲的遷怒其他人，想要把自己身上發生過的悲劇，讓所有人都遭受一遍……”

“那你呢？你敢報復復仇之日么？

你為復仇之日做過什么？”

“我當然敢，當初你殺童瀚那天，我之所以混在那里，就是奔著殺人去的；

只不過人提前被你殺了……他就是當初負責拉我那條線上的最高級別成員。

再往上報復，得到首領了……”蕭離仍然沒有什么情緒波動，緩緩開口：“我其實沒有給組織做過什么事?！?/p>

楚元撇了撇嘴：“扯淡呢，我都得打工，你是什么東西？

想活命，也不必編造這么拙劣的謊言?！?/p>

“沒有必要騙你，大部分時間我都在修煉；

每次組織要求我做任務，我都會‘剛好’要突破……”

楚元神色古怪道：“……你的意思是說，其實你還心向大秦？”

“怎么可能……我只是擔心自己被過早盯上?！笔掚x被嗆了一下。

無論怎么說，當年收了黑錢對他家下手的，是鎮武局的武者，有大秦的標簽！！

不肆意遷怒報復，已經是他聰明理智的結果了，還‘心向’？

此時，萬魂幡內，男人的靈魂被李鴻拆解的七零八落，一個小小的光團懸??；

其中正是李鴻梳理出來的，男人有關蕭離的全部記憶。

楚元神識化作手指點上，片刻后消化完畢；

蕭離說的并沒有什么問題，只是……

“你還有個青梅竹馬？她也是鎮武局的人，一直給你通風報信？”

蕭離的臉色終于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