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百戰的臉色已經完全陰沉了下去。
文泰不想惹這些麻煩,不過身體里的血性到底還沒有完全消散,亦是神色不善。
范鼎天則面無表情,古井無波。
大家其實都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只不過當成了視而不見,畢竟有時候默契的裝糊涂對所有人都好。
可你這一嗓子吼出來,算是徹底打破了這份默契,把所有人架到了火上,也相當于沒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青松劍派說到底,只是正陽府附近這一畝三分地的土霸王。
你以為你是蓮花禪院或是洞虛觀嗎?
哪怕是北斗劍派和五絕門也沒聽說他們像你們這么狂。
“胡說八道什么!今日我們是為了松陽子師兄被害一事而來,其他事情無關緊要!”
松風子鼓動內力怒斥一聲,同時長劍瞬間出鞘落入手中。
“各位,還是那句話,這是青松劍派和龍門鏢局的私人恩怨,其他無關人等莫要插手!”
說罷,他飛身一躍,接住被酆武年擊飛而回的松靈子,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下一刻,松風子掌中長劍電射而出,直刺酆武年咽喉。
他選的時機恰到好處,此刻正是酆武年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時,同時剛因擊敗松靈子體內氣血翻涌,根本來不及回防。
松風子此刻只覺得心思通透無比,如今龍門鏢局人才凋敝,全靠酆武年一人支撐,只要殺了他,其余鏢師便不足為慮。
萬里鏢局的范鼎天經過前幾日的試探,已經知曉其野心勃勃,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更不可能幫助龍門鏢局。
鎮遠鏢局的文泰則是個謹慎懦弱之人,等酆武年一死,自會權衡利弊,隱忍退讓。
至于平安鏢局的蘇百戰,這倒確實是個不安因素,不過只要酆武年一死,事成定局,想必也不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險。
只要城主府不插手,以他青松劍派的實力完全可以以雷霆之勢滅了任何一家鏢局。
到時候掌門師兄再出面與那城主細談,一切都好說。
魏武青虹!
松風子眼中露出火熱之色,松陽子的死他并不怎么在意,一把年紀了,武功卻始終在七大長老末位。
就算這次不死,用不了多久應該就會有年輕的杰出弟子將他拉下長老之位。
真正讓青松劍派在意的是魏武青虹,是當年魏武老人縱橫江湖的絕世神功,魏武心法。
這是一個只有青松劍派掌門才知道的秘密,而松風子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從掌門那里聽說的。
青松劍法的確是門中前輩不斷推演完善,才有了今日的三十六路變化。
不過青松劍派的內功心法“青松訣”,或許叫另一個名字才比較恰當。
魏武心法殘篇!
不得不說,松風子一切的算計都是如此恰到好處,若是按照正常情況推衍,他確實能夠得逞。
可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一點。
算漏了那個他心中認定毫無威脅之人——酆晏
酆武年擊敗松靈子之后,周身氣血翻涌,不僅如此,內力亦消耗嚴重所剩無幾。
而松風子的武功又遠在松靈子之上,一對一的情況下,酆武年都沒有把握勝過松風子,更別提對方是偷襲出手,他根本毫無抵擋之力。
一旁的蘇百戰呲目欲裂,未曾多想,直接拔劍出鞘沖向酆武年想要馳援,手中長劍劃出屢屢韻律,似霧似幻,飄渺無比。
正是蘇家家傳劍法——流水行云劍
萬里無云萬里天。
這是蘇家祖劍法的總綱。
清風徐來,無聲飄逸,流水行云劍與剛猛的青松劍法不同,走的是靈動縹緲的路子。
“蘇掌柜,不如先與我來較量較量!”
青松劍派那位唯一的女性長老松玉子開口了。
她先前一直留意著酆武年身旁的蘇百戰。
蘇百戰出手的一剎那,松玉子便拔劍而出,直接攔在了蘇百戰的身前。
乒乒乓乓,劍影閃爍,兩人在瞬間便已經交手了數十招。
“大掌柜!”
眼見松風子的長劍馬上便要刺中酆武年咽喉,宋大慶和龍門鏢局聞聲趕過來的眾多鏢師們下意識驚呼而起,有些甚至已經閉上了雙眼,不忍去看酆武年被一劍刺死的慘狀。
“去死吧!”
松風子表情猙獰,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今日只要這酆武年一死,許多事情便一帆通順,再無阻礙了。
下一瞬。
松風子眼中的快意消失無蹤,隨后變成了詫異,再接著睜大雙眼,最終變成了驚駭。
因為他發現自己手中的劍,竟不受他控制了!
原本刺向酆武年的長劍直接在空中拐了一個彎,朝著酆晏這邊刺了過來。
松風子大驚失色,立即催動內力想要奪回長劍的控制權,
可無論怎么掙扎都無濟于事,內力就像泥牛入海,涌入長劍之后掀不起般點風浪。
“這是什么妖法?!!!”
松風子驚恐的大吼,他意識到不對后,立刻松開了手中長劍,可劍柄卻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的手牢牢粘在了上面。
現在已經不是他在使劍,而是整個人被劍給帶著走。
“你......”
不光是松風子震驚,范鼎天、文泰、蘇百戰,再加上各鏢局的鏢頭和龍門鏢局的鏢師,還有青松劍派的弟子們,所有沒見過酆晏出手的人,此刻都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只見酆晏負手而立,表情風輕云淡,在松風子持劍而來之際,右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劍尖之上。
松風子滿臉漲的通紅,身上衣袍無風自起,內力催動到極致,怒吼一聲:
“松濤落日!”
怒吼落下,劍尖隱約浮現出一道橘色光華,那光芒雖然細小,卻有種無比耀眼之感。
這是青松劍法的最后一招,將全身內力凝聚于一點,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威力,勢不可擋。
七大長老之中也只有他一人練成了這一招。
“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那你可以去了。”
酆晏略帶失望的聲音在松風子耳邊響起,像是在下達最后的審判。
也不見酆晏有何其他的動作,只是在劍尖上再次輕輕點了一下,松風子的瞳孔便開始渙散,眼中光華晦暗,手中長劍也應聲而斷。
“師兄!”
松玉子大驚失色,一劍挑開蘇百戰,朝著整個人仰面栽倒的松風子急速掠來。
蘇百戰并未追擊,而是挽了一個劍花,收劍而立,說實話,酆晏的武功屬實是將他驚到了。
“師父!”
“師叔!”
“師伯!”
青松劍派眾弟子高聲驚呼,便要沖上來搶人。
宋大慶見狀立刻招呼龍門鏢局的鏢師們上前:
“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