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好意思,酆兄,小兒狂妄,不懂禮數,還望酆兄不要與他一般見識,等回去,我定會好生管教。”
龍門鏢局后院,范鼎天雙手抱拳,對著酆武年說道。
只不過觀他神態,以及聽他的語氣,并未感覺到多少誠意。
“無妨,小輩切磋一下武學而已,范兄不會認為酆某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吧?”
酆武年笑了笑,滿不在乎的說道。
反正一會兒丟人的又不是他,有人到時候別哭就行。
對于酆晏的武功,他現在是一百二十個放心,隨便來,你們父子倆一塊兒上我都不帶攔的。
“少奇,只是切磋而已,萬不可傷了和氣,明白嗎!”
見酆武年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范鼎天一時間爭強好勝之心也上來了,故意大聲對范少奇說道。
“放心吧,父親,只是比武切磋,我心中有數的!”
范少奇自信的看了一眼對面負手而立的酆晏,余光瞟過一旁觀戰的蘇冷霽,見其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酆晏一刻,臉色不由一沉。
“哈哈哈,早就聽說萬里鏢局的少掌柜武學天賦驚人,家傳武學‘浪涌勁’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稱,今天總算能大開眼界一番了。”
文泰在一旁哈哈笑道,看上去很是高興的樣子。
隨后又對酆武年說道:
“酆兄,傳授令公子武功的不知是何方高人,我等開鏢局之人走南闖北,難道不能從其武功路數中看出來歷嗎?”
眼見事態發展越來越脫離主題,文泰心中暗喜之余,也對酆晏的武功來歷感到好奇。
青松劍派的松陽子雖然在七大長老中排名末位,他自問勝之不難,但想要將其斬殺,怕是力有不逮。
而酆晏能將其斬殺,那所學武功,恐怕還要在他的奔雷手之上。
酆武年微微搖頭:
“或許是酆某孤陋寡聞,要是文兄能看出晏兒的武功來歷,煩請告知。”
他問過酆晏,知道酆晏學的武功叫做北冥神功。
但放眼西南武林,甚至整個東州,實在沒有聽說過哪位江湖高人是以北冥神功聞名的。
“哈哈哈,酆兄放心,我年輕時曾去過東州之外游歷,等會兩個年輕人交手時,我定會好好看著,一定能瞧出些門路。”
文泰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蘇百戰也看著場中站立的兩人,神情嚴肅。
外界傳言遠不如親眼所見來的真切,畢竟自家閨女都說出婚約沒取消之事了,他也默認了,那他肯定得好好看看這個未來的女婿到底是不是真的轉了性,不然的話他實在放心不下。
場中,范少奇雙眼緊盯著酆晏,周身氣息變得愈發濃郁。
他雖然對自己有很大的信心,不過對方有殺掉松陽子的戰績在前,他也不敢大意。
下一刻,范少奇身上的衣袍無風自起,手中有無形氣勁彌漫開來,仔細聽的話,甚至能聽到海浪翻涌,連綿不息的沖擊之聲。
酆晏眉頭一挑:
“浪涌勁?”
“酆兄弟,小心了!”
一聲喝罷,范少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出,速度之快,就連觀戰的眾人都驚嘆不已。
“范兄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酆武年不禁感嘆,就范少奇露的這一手,很明顯已經超出了四大鏢局的鏢頭不少。
這等年紀,實在難得。
“哈哈哈,酆兄過譽了。”
范鼎天笑容滿面,很是得意的回了一句。
因為是水賊出身,所以范鼎天比起那些天生富貴的人家來說,更清楚教導的重要性,對于范少奇,他可是從小便寄予了厚望。
“小晏這是做什么,對方都已經攻過來了,他怎么還有閑心挽袖子呢?”
蘇百戰見酆晏站在原地不攻不守,只是單純的將右手衣袖挽起,眉頭不由一皺。
雖然知道這小子武功可能已今非昔比,不過比武之中怎能如此大意?
“父親,看下去就知道了。”
蘇冷霽倒是一臉淡然,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對酆晏充滿信心。
“驚濤駭浪!”
眨眼之間,范少奇已殺至酆晏近前,右手之中真氣鼓動,化出海浪拍擊礁石之景,直取酆晏面門。
酆晏依舊站在原地,似是被定住了一般。
見酆晏好像被自己嚇住了,范少奇心中大喜,看來酆晏擊殺松陽子之事純屬以訛傳訛,松陽子或許并非死在酆晏手中,而是與鏢局之人力戰之后無以為繼,被酆晏所趁。
想來也是,酒囊飯袋一個,怎么可能搖身一變就成了武學奇才,這等廢物,又有什么資格被蘇冷霽青睞。
這等絕色美人,只有我范少奇才有資格占有!
今日龍門鏢局在劫難逃,這等廢物活著只會拖累他人,不如趁此擊殺,也好斷了蘇冷霽念想,這樣他才能趁虛而入。
心中這般想著,范少奇掌中力道再增三分,掌勢變化,從面門改向天靈,竟是要一掌將酆晏斃于掌下。
“住手!”
看出范少奇意圖,蘇冷霽與蘇百戰同時怒喝一聲。
可距離過遠,兩人想救援也已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手掌落下。
就在范少奇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酆晏發絲之際,酆晏突然動了。
他只是輕輕一個側身,便從容躲過了范少奇的那驚濤一掌,速度之快,在場無一人看出其中真意,只覺得恍惚間,酆晏便閃過了范少奇的襲擊。
下一刻,酆晏挽起袖子的右手便已經貼在了范少奇的臉上,也不見其用力,好像只是輕輕的拍了一下,隨后收手站立一旁。
范少奇那原本在半空的身子猛地一頓,緊接著瞬間倒飛而回,落地之后又滾了數圈,最后變成個撅著屁股,五體投地的模樣。
“嗯,三重勁力倒是一道比一道強,不過也僅此而已了,聽說這浪涌勁一共有七重,也不知道七重齊出會是何等光景。”
酆晏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淡淡的說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除了酆武年之外,觀戰眾人皆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跟在文泰身后的那個鏢頭,更是使勁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在場的所有人之中就數他武功最低,剛才范少奇運起浪涌勁之時,他自認第一重勁力都抗不過去,更別說三重勁了。
可現在是什么情況?
聞名正陽府的萬里鏢局少掌柜,被龍門鏢局的少掌柜輕輕一巴掌給扇飛了?
這種事真的可能嗎?
“哈哈哈,文兄,不知你看出小晏的武功來歷了嗎?”
最先反應過來的蘇百戰哈哈大笑,比酆武年還得意,同時心中感嘆,還是自家閨女有眼光。
“文某眼拙,并未看出什么。”
文泰面露尷尬的說道。
兩人總共就交手了一招,一巴掌就拍飛了,這看個屁啊看!
“酆武年,給我滾出來!”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剛才的比武中沒有緩過神來之時,一道蘊含內力的吼聲響徹在整個龍門鏢局。
緊接著前院傳來一陣陣夾雜著哭泣的嘈雜之聲,酆武年淡淡瞥了范鼎天一眼,率先朝著前院走去。
蘇百戰也掃了范鼎天一眼,冷哼一聲,緊隨其后向前院走去。
文泰眉頭一皺,想了想最后還是跟著一起走了出去。
范少奇這個時候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左臉腫的老高,就跟豬頭一樣,說話還有點漏風,應該是牙齒也碎了幾顆,不過好在性命無憂。
“爹,咱們要趁現在......”
“別說話,先去前面看看。”
范鼎天開口打斷范少奇,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同樣轉身朝前院走去。
“小晏,沒想到你現在武功這么高了啊!”
蘇冷霽一臉興奮的跑到酆晏身旁,左瞅瞅,右瞅瞅,眼中那好奇的神色越發濃郁。
酆晏微微一笑,邁步向前:
“走吧,冷霽姐,惡客上門了。”
“嗯。”
蘇冷霽連忙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