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晏從山上下來,騎上馬兒便朝著正陽府的方向連夜進發。
如果換做平常,哪怕在日月山莊留宿幾日都沒什么問題,任開堯武功不俗,若是留下來切磋一番,也不失為一個增進自身武學的好機會。
可如今青松劍派虎視眈眈,此害一日不除,便始終如鯁在喉。
況且龍門鏢局四大鏢頭損失了三位,還死了許多鏢師和趟子手,正陽府四大鏢局鼎立的局面恐怕也會發生巨大的變化,這個時候最容易出亂子,光酆武年可能已經鎮不住場子了,只有自己回去,酆晏才能放心。
一夜疾馳,酆晏依舊精神煥發,并無困意。
碧空如洗,萬里無云,此處距離正陽府只剩下一日的路程了。
他倒無所謂,但馬兒得稍微休憩一番,于是酆晏便尋了塊平坦的地方,讓馬兒吃些草補充體力,他則是靠在樹下閉目養神。
這次去日月山莊遇上了金身教的兩位護法,也讓酆晏增長了不少見識,對自己的武功與江湖勢力有了個比較清晰的認識。
那青松劍派,在西南武林當中最多只能躋身二流門派,想來不會有什么高手,他一人便能解決。
但具體要怎么處理,還是要回去和父親商議一番再做決定。
酆晏正想著怎么處理青松劍派的事,突然眉頭一皺,抬頭望向了遠方。
“噠噠噠噠......”
只見百米之外塵土漫天,夾雜著急促的馬蹄聲,十來個手持鋼刀的精壯漢子,騎著大馬,跟隨著前方一個騎馬的少女狂奔而來。
少女大概十六七歲的模樣,身穿一件紅色勁裝,手持一根通體火紅的長鞭,一張臉倒是長的十分標志,就是看上去很不好相處的樣子。
這一行人在大道上狂奔,酆晏稍微牽了一下自己的馬,準備避讓一下這些人。
有句老話說得好,有時候你不去找麻煩,麻煩自己就會來找你。
還未等來到近前,那紅衣少女看到路旁的酆晏,雙眼突然一亮,催馬趕來。
下一刻,她手中長鞭如靈蛇出洞,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酆晏襲來,上面并未附著任何內力,就是簡簡單單的一鞭。
看見少女出手,后面那十多個手持鋼刀的漢子也立刻嗷嗷的興奮怪叫起來。
“嘖。”
嘖了一聲,酆晏神色有些不耐。
他牽動馬匹讓開道路,本就是不想多惹麻煩,可誰能想,這小妞如此不開眼,來主動招惹他了。
雖說這鞭子山沒有內力,傷不到他,但酆晏可沒那種挨人鞭子的特殊癖好。
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便抓住了那根火紅色的長鞭,隨后稍稍用力,馬背上的少女一聲驚呼,整個人直接被酆晏拉的凌空飛起,朝這邊撲了過來。
酆晏并未在少女身上感受到殺意,所以這才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話,管你公的母的,老子直接一掌讓你去地府報道。
“大小姐!”
少女身后的漢子們紛紛驚呼一聲,隨即躍馬上前,亮著明晃晃的鋼刀朝著酆晏沖了過來。
“都退下!”
瞥了一眼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少女立刻喝退了準備沖上來救人的隨從。
剛才凌空飛起的一瞬間,少女便在空中立刻調整好了自己的姿態,同時運轉內力,施展輕功朝酆晏殺了過來。
結果卻是連一招都沒在酆晏手下走過,直接就被他給擒住了。
少女的武功其實不弱,至少不比他們龍門鏢局那幾個鏢頭弱,但和酆晏一比,那就差遠了。
“小子!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快快放了我們大小姐,不然的話......”
酆晏先是看了看那隨從中像是領頭的一眼,又看了看懷里被自己掐住脖子的少女,無所謂的回道:
“不然怎么樣啊?”
“不然就......”
“住嘴!”
領頭的漢子還要說些什么,立刻就被少女喝止,看得出來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好像很有威望。
少女的聲音清脆動聽,說出來的話卻霸道的很:
“你最好放了我,這次的事情就當揭過,對大家都好。”
酆晏直接被這少女的話給逗笑了:
“大路朝天,大家本來各走一邊,你這家伙不分青紅皂白,抬手就給我一鞭子,如果換個普通人,不得皮開肉綻?”
“如今被我所擒,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誰給你的勇氣?”
“就此揭過也行,我給你一鞭子,咱們兩清。”
少女聽完酆晏的話沉默了一會兒,并沒有回答,而是朝著領頭的漢子使了個眼色,那漢子點了點頭,隨即把鋼刀插入刀鞘之內,拿起背在身后的弓箭朝著天空射去。
箭劃破長空發出了哨子一樣的聲音,而且巨響無比。
酆晏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掐住少女脖子的手輕輕松了松讓她喘口氣,表情從始至終都淡然無比。
不到片刻功夫,地面開始震動起來。
足足有上百騎從遠處飛馳而來,和那開始的十幾名漢子是一樣的打扮,個個兇神惡煞。
酆晏一挑眉。
這又是玩的哪一出?
一支穿云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酆晏打量了少女一眼,有點遲疑的說道:
“你們是......綠林響馬?”
剛才那漢子射上天空的自然不是什么穿云箭,而是一種叫做響箭的東西,也叫做鳴鏑。
原理也很簡單,跟哨子一樣,有的是在箭頭上鉆孔,有的是干脆在箭矢上綁個哨子,箭矢飛行時就如同用嘴吹氣,從而發出響聲,多用于傳遞信號。
這東西在江湖之中用的最多的就是攔路搶劫的強盜。
鳴鏑一響,馬匪就會殺出,搶劫貨物輜重,他們開鏢局的對此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少女似乎非常不喜歡酆晏的稱呼,眼睛一瞪:
“我們是綠林好漢!”
“呵,謀財害命,還真是會說。”
“呸,我們是劫富濟貧!”
“那你襲擊我作甚?”
“哼,你這一身衣服一看就是用綾羅綢緞做成的,價值不菲,想必是個有錢的主兒,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所以......”
少女越說聲音越小,一副羞愧的模樣。
她倒不是因為搶了人而羞愧,單純是因為搶錢不成反被俘,覺得十分丟人。
酆晏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如此謬論竟然會從一個心智健全的人嘴里說出來。
“劫我的富?濟你的貧?”
“這真是我聽過最無恥,最好笑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