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緒繁多,任開堯手上動作卻是不慢,日月掌施展開來。
轉瞬之間,兩人便對了十數招,不過這次,任開堯卻沒有像先前一樣壓制住苗成。
鐵甲苗成修行的乃是金身教絕學,將臣真訣,這是一門十分強悍的煉體功夫,絲毫不輸給蓮花禪院的不動琉璃身。
苗成這鐵甲的名號,也是由此而來。
“叮叮叮叮——”
日月掌打在苗成的身上不斷響起金屬撞擊之聲,苗成連連后退,體內一陣氣血翻涌,但卻并未有太大的傷勢。
將苗成逼退,任開堯收招負手而立,面上依然是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他并不想表面上那般輕松。
一方面要壓制內傷,一方面又不能放跑苗成,任開堯只能強行出手,一身內力最多調動了六七層,憑著日月掌之威與苗成相斗,如此還能將苗成逼退,只能說他這日月掌確實厲害。
苗成一身激蕩的勁氣還未平復,突然腳步猛地一頓,下盤立刻如磐石一般扎根在原地,看也未看,轉身就是一拳轟向身后,與酆晏突襲而來的幻陰指撞了個正著。
“砰!”
酆晏這一手偷襲沒有絲毫保留,北冥神功全力催動的幻陰指更是恐怖無匹。
苗成當即便步了鬼狀元寧經羽的后塵,右手經脈直接爆裂,整個人重重的倒飛而出。
不僅如此,苗成還察覺到有一股陰寒內力已經破開他的護體真氣,鉆入他的體內,并且在四肢百骸中肆無忌憚的游走。
陰毒瞬間侵入五臟六腑,苗成感覺全身上下寒冷徹骨,本來就蒼白的臉上現在更是一絲血色全無。
顧不得許多,苗成立刻盤腿坐下,全力運轉將臣真訣,想要阻止體內的陰毒擴散。
但那股陰寒內力頑固無比,任憑苗成使盡手段,也只能稍微壓制,減緩一點痛苦,卻始終不能逼出體外。
酆晏走到苗成身前,冷漠道:
“將死之人,不用白費力氣了,我這幻陰指可不是輕易就能破解的。”
說罷,酆晏抬手一掌落下,拍碎了苗成的天靈。
金身教兩位護法也算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了,怎么也想不到會死在初出茅廬的酆晏手中,只能說,真是時也命也。
正在和任武交手的尸傀洪亮元,在苗成死亡的一剎那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像一根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看到這一幕,倒是讓酆晏好奇了起來。
這尸傀難道還有感應功能不成?
這是什么高科技的玩意,有點意思哈。
看出了酆晏眼中的疑惑,任開堯開口解釋道:
“金身教煉制的尸傀需以秘法操控,尸傀需要與操縱者保持在一定距離之內,否則就會像現在這樣了。”
酆晏點了點頭,頓時對這尸傀沒了興趣,合著還是提線傀儡。
隨后又問道:
“那任莊主準備怎么處理這具尸傀?”
任開堯看了洪亮元一眼,長嘆一聲:
“金身教野心勃勃,把活人煉制尸傀更是天理不容,我準備親自帶著這尸傀前往洞虛觀、蓮花禪院等幾大門派,說明此事,陳訴厲害,百年前西南武林的慘劇斷不可再次上演。”
任開堯說完,雙手抱拳,朝著酆晏微微躬身道:
“此番謝過少掌柜援手之恩。”
以他的身份本不至于如此,但是先前酆晏展露的武功實在驚人,他自持就算是自己全盛時期也不過如此,所以便起了結交的心思。
酆晏連連擺手,謙虛道:
“任莊主折煞晚輩了,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而已,當不得謝。”
隨即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苗成和寧經羽一眼,又道:
“任莊主,這金身教派遣兩位護法來日月山莊,不僅未能達到目的,反而還喪命于此,我想他們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任開堯神情嚴肅道:
“那重山道人本是任某好友,一時大意沒有看穿他被人煉成尸傀之事,這才被其偷襲所傷,多謝少掌柜提醒,任某心中已有定數。”
酆晏點點頭,說道:
“好,既然如此,諸事已畢,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任開堯愣了一下,連忙勸道:
“少掌柜一路辛苦,如今天色已晚,何不在莊內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不遲啊。”
酆晏雙手抱拳:
“多謝任莊主好意,只不過家中另有要事,耽擱不得,不過,酆晏確實還有一事相求。”
“少掌柜請說。”
“就是這金身教二人之死......”
酆晏話還沒說完,任開堯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說道:
“少掌柜放心,任某自會約束莊內之人,對今日之事決口不提。”
“那就多謝任莊主了。”
話畢,酆晏轉身躍起,幾個縱掠間,人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看著酆晏離開的身影,任開堯目光之中還帶著幾分驚訝,招招手,一旁的任武立刻上前,躬身道:
“莊主。”
任開堯問道:
“這位龍門鏢局的少掌柜小小年紀武功卻已達到如此境界,實在令人汗顏,任武,你對此人有多少了解?”
面對任開堯的問話,任武臉上突然多了幾分遲疑之色,吞吞吐吐道:
“這......”
“怎么,難道有什么不可言說說的隱秘?”
任武的樣子反倒讓任開堯好奇了起來。
“倒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只是這位龍門鏢局的少掌柜,或許與莊主您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馳。”
一聽任武這么說,任開堯更加好奇了:
“哦?說來聽聽。”
任武緩緩說道:
“此人名為酆晏,乃是正陽府龍門鏢局大掌柜,酆武年的獨子,此人仗著其父的威望與疼愛,整日游手好閑,不務正業,飲酒作樂,乃是出了名的紈绔子弟一個......”
說著說著,任武自己都覺得有點說不下去了。
那金身教兩大護法的尸體可還沒涼透呢,數招擊斃這等高手,能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要是讓寧經羽跟苗成知道,任武這么說殺死自己的酆晏,得氣的詐尸起來跟他拼命。
紈绔子弟都能隨便殺我們了,你什么意思?
我們倆都是廢物唄?
連紈绔子弟都不如唄?
這話說完,任武也覺得很別扭。
他身為日月山莊的大管家,平日里江湖上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他本人也去過數次正陽府,雖然沒有見過酆晏,但是他的名聲還是聽說過的,只不過都是壞名聲罷了,大家都這樣傳的,他也沒招啊。
“哈哈哈......咳咳咳!!”
任開堯聽完,不由的大笑出聲,一時間牽動傷勢,止不住咳嗽起來。
“莊主!”
“不礙事,不礙事,我已經服過金風玉露丸,只要這兩日不再與人動手,傷勢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
任開堯擺了擺手,隨后搖頭感慨道:
“江湖傳言,果然不可盡信,若酆晏都是個不成器的紈绔子弟,那江湖上的絕大多數人,怕是殘廢都不如了。”
“任武,一會兒把那尸傀的武功廢掉,免得橫生事端,我傷好之后,帶著他去蓮花禪院走一趟。”
“是,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