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所藏身的青樓,名為翠煙樓。
是遙縣最大最有名的煙花之地。
后院雜役區,有些昏暗,空氣中飄著一股酸腐刺鼻的味道。
林凡彎著腰,提著一桶臟水,有些吃力的地走向院角的排水溝。
“磨磨蹭蹭的,沒吃飯啊!趕緊倒完了把地擦了!”
林凡心中一凜,知道這是張婆子來了。
張婆子負責管理后院雜役,為人尖酸刻薄。
此刻,她叉著腰,瞪著眼看著林凡,眼中盡是不滿:“作死的東西,還不利索點!真當老娘這里是養大爺的?”
林凡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是。”
他倒掉臟水,又拿起一把掃帚,開始清掃滿是油污的地面。
“哼,看著就晦氣!”
旁邊一個剛送完酒的年輕雜役瞥了他一眼,低聲啐了一口:“整天陰著個臉,跟誰欠了他錢似的,看著就不舒服,活該當一輩子奴才!”
林凡恍若未聞,只埋頭掃地。
他如今這副模樣,皮膚黝黑粗糙,駝著個腰,臉上甚至被他自己用某種草藥汁液點了些不起眼的麻子。
混在一群灰頭土臉的雜役中,毫不起眼。
根本沒人能想到,也不敢想,眼前之人,是那讓遙縣五大世家之一的李家,風聲鶴唳,恨之入骨的林家余孽。
這時,前院隱隱傳來一陣喧嘩聲,夾雜著老鴇那刻意拔高,帶著諂媚的笑聲:“哎呦,五爺!五爺好久不見,您可算來了,翠紅,柳綠那幾個丫頭可是想死您了。”
“五爺?”
林凡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他裝作不經意地回過頭,隔著門窗縫隙,向著前院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錦袍,面色有些蒼白的青年,在幾個虎背熊腰的護衛簇擁下,走進了翠煙樓。
頓時,一堆鶯鶯燕燕圍了上去。
那青年神色倨傲,對圍上來的眾多女子似乎沒啥興趣,他隨意的擺了擺手:“一群庸脂俗粉,妖艷賤貨,都給爺滾一邊去。”
老鴇臉色一變,連忙揮退那群姑娘,賠著笑臉道:“是是是,五爺說的是,她們哪能入您的眼。”
“有沒有新貨。”
被稱做五爺的青年瞇著眼道。
老鴇聞言,眼珠子一轉,她臉上笑容更甚:“有,當然有!五爺想要啥樣的,都有!”
五爺這才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給我來三個漂亮的,另外...”
他指了指身后的幾名護衛。
“給我這些兄弟,一人安排一個。”
他身后的幾名護衛聞言,連忙道:“五爺,不可,萬萬不可啊,那林家余孽還未抓到,家主讓我們跟著你,保護你的安全...”
話還未說完,便被五爺出言粗暴打斷。
“保護我的安全,本公子需要你們的保護?”
說完,一股強橫的氣息,自五爺身上爆發開來,讓的周圍人群,呼吸一窒。
他的修為,赫然達到了肉身大圓滿之境。
五爺冷笑一聲:“以本公子的實力,那林家余孽不來還好,他若敢來,本公子剛好斬下他的人頭,祭奠我李家死去的十七名族人!”
“五爺威武!”
“五爺霸氣!”
翠柳樓中,響起陣陣奉承之聲。
對于眾人的奉承,五爺顯然很是受用,他看著幾名護衛,一臉得意道:“看到了嗎?你們還在擔心啥,再說了,這翠煙樓中,可是有氣血境強者坐鎮,那林家余孽不敢來的。”
那幾名護衛對視一眼,猶豫片刻,終究不敢違逆,只能無奈拱手道:“是,五爺小心,我等就在附近。”
五爺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去吧。”
在老鴇的引領下,五爺向著樓上的雅間而去。
走著走著,五爺壓低了聲音,對著老鴇一臉邪笑道:“老規矩,要家伙事大的,強壯的,要兩個。”
“是,五爺,我明白,包您滿意。”
老鴇笑瞇瞇地道。
“哈哈,好!”
...
后院。
林凡收回目光,繼續佝僂著腰,機械般地清掃著地面。
只是他那眼中,冰冷的殺意已幾近凝成實質。
“李大錘!”
他心中念著這個名字。
遙縣李家家主第五子,也是李家年輕一輩,天賦最好,最受寵的幾人之一。
而他的嫡親兄長,傳聞已經通過了那李家祖地的大比,進入了李家祖地,可謂是前途無量。
若是能殺了他,那可比殺十七個李家族人,讓李家更痛!
而且,他還支開了他的護衛。
不然,他還真不敢輕易下手。
這可是天賜良機!
夜深了。
翠煙樓卻依舊燈火通明,絲竹管弦與男女調笑之聲不絕于耳。
林凡看了一眼身旁昏昏欲睡的龜奴,雜役們。
又看了眼天色。
子時已過。
正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后院,然后身手矯健的跳上了屋檐。
他對翠煙樓的布局了如指掌。
很快,他便摸到了三樓窗外。
窗戶是開著的,林凡探頭往里面看。
里面的一幕,讓林凡瞪大了眼睛。
“這些世家子弟,真是讓人作嘔!”
林凡心中怒罵。
他摸出匕首,鋒利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這把匕首,是舅父送給他的。
他已經用這把匕首殺了李家十七人。
里面三人沉浸其中,完全沒注意到他,他屏住呼吸,悄然從窗戶外翻入房間中。
他反手握住匕首,緩緩接近。
然后,猛地出手,狠狠向著中間的李大錘扎去。
李大錘頓覺一股寒意襲來,此刻的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情急之下,他一推身上之人,為他擋刀。
匕首插入那人后背,直接捅穿了心臟,那人慘叫一聲,瞪大了眼珠子,便軟倒在李大錘身上。
“誰?!”
李大錘又驚又怒,一把掀開身上尸體,一個翻滾,滾到一旁,厲聲大喝。
林凡沒有任何廢話,一擊不中,再次向著李大錘扎去。
李大錘雖驚不亂,畢竟是李家重點培養的子弟。
他倉促間抓起床上錦被,迎著匕首一抖一卷,竟將林凡刺來的力道卸去大半,同時另一只手摸向枕下,那里藏著他從不離身的短刀。
錦被被匕首劃破,棉絮紛飛。
李大錘趁勢后躍,身子著地,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
“你是那個林家余孽?”
李大錘不是蠢人,一下子便猜出了林凡的身份。
“拿命來!”
林凡低吼一聲,根本不給李大錘喘息之機,再次撲上,手中匕首化作道道寒光,招招不離李大錘要害。
他雖未學過什么正式的武技,但多年來隨舅父狩獵,與野獸搏殺的經驗早已融入骨子里,動作狠辣刁鉆,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李大錘揮刀格擋,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反震的他連連后退。
李大錘瞪大了眼,失聲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這么強?”
李大錘心中駭然,驚慌之下露出了破綻,被林凡抓住機會,一腳踹在了他的胸膛上,將李大錘直接踢飛了出去,狠狠撞在墻壁上,墻壁被巨大的力量沖擊得裂開了道道裂痕。
“哇。”
李大錘噗的一口鮮血噴出。
一道寒光,已至身前。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數道狂暴的氣血之力從四面八方轟然涌入,瞬間將整個雅間沖擊得支離破碎!
木屑紛飛,磚石崩裂,煙塵彌漫。
“小畜生,果然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