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李家人口中的林家余孽。
林凡其實對林家并無太多感情。
因為他只是一個出身卑賤的庶子。
又沒有出色的修行天賦。
連他的父親都視他為恥辱。
他在林家,幾乎與透明人無異。
但舅舅家不同。
舅舅得知他在林家處境,冒著觸怒林家的風險,將他從林家接出,待他如親子。
舅舅會教他狩獵技藝,舅母會教他識別草藥。
五個弟弟妹妹,會圍著他親熱的叫他兄長。
那是林凡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可這一切,卻在一個多月前,讓李家給毀了!
林家因為一座礦脈,得罪了李家,被李家連根拔起,滿門誅滅。
而他一個在林家絲毫不受重視的庶子,李家也不放過。
他們找到了舅舅家。
林凡現在還記得那一天。
他入山狩獵,滿載而歸,興高采烈的回家,卻看到了那一幕...
李家人為了逼問出他的下落。
竟將舅舅一家七口,生生活剮。
然后一把大火,遮掩了他們的罪惡。
他躲在遠處的山林里,看著李家人站在那沖天的火光前,嘴角帶著冰冷、殘忍的笑意,仿佛他們殺的不是七個人,而是隨手碾死的七只螻蟻。
那一刻。
林凡的心死了。
他想沖上去,將那些李家人殺光。
為舅舅一家七口報仇。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
一個十六歲,還只是鍛體境的廢物。
沖上去,無異于送死。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了,再也不能為他們報仇!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親人,在大火中化為焦炭,看著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臉得意的離去。
從那以后,林凡便躲藏在遙縣城中。
伺機對李家人下手。
他有自知之明,他只盯著那些實力不如他的李家人。
終于,有一天,他逮到了機會。
那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林凡尾隨著他,直到他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
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捂住了少年的嘴。
然后掏出了狩獵時那柄用來分割獵物,鋒利至極的匕首,狠狠的捅進了少年的后心。
“小畜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姓李!”
少年驚恐的轉過頭,看清了林凡的臉,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軟軟的倒了下去。
第一人殺人。
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恐懼。
只有那復仇的快意。
他搜走了少年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如一條潛伏在暗中的毒蛇,只要發現了獵物,便發動最迅猛,最致命的攻擊。
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
李家終于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變得警惕了起來。
同時,動用他們的勢力,封鎖了遙縣縣城,展開了全城搜捕。
但這難不倒林凡,他躲在青樓中,偽裝成最卑賤的龜奴。
李家人怎么也想不到,那個敢出手殺李家子弟的兇手,會是青樓中的一個龜奴。
半個月前,他又物色了一個新獵物。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李家紈绔子弟,鍛體境修為,聽說是李家一位執事的兒子。
可等他出手的那天。
卻發現,那紈绔子弟身邊,竟跟了兩個狗腿子,都有著鍛體境小成的修為。
出于穩健,他準備放棄目標時,卻無意間聽到了那紈绔子弟與他的狗腿子的對話。
“哼,一個不入流的林家余孽,也敢動我李家人?等本少爺抓到你,定要將你抽筋扒皮,挫骨揚灰!還有你那死鬼舅舅一家,聽說尸骨還扔在亂葬崗?等下本少爺就讓人去挫了他們的骨,揚了他們的灰,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紈绔子弟的話,如同一記驚雷在林凡耳邊炸響。
舅舅一家的慘死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是他復仇的根源!
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狂怒瞬間淹沒了林凡的理智,他雙目赤紅,殺意沸騰。
他再也顧不上自身安危,悄悄接近,然后猛地出刀,一刀捅死了那紈绔子弟的一個狗腿子。
剩下二人反應過來,一番死戰。
他將二人全部宰掉,但他自身也受了重傷,踉踉蹌蹌的逃出了城外,遁入了深山中。
他靠在山石上,胸口的鮮血止不住地流。
他視野逐漸模糊,他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他的眼皮子越來越重。
“要死了嗎?”
林凡心中涌起強烈的不甘,舅舅一家的仇還沒報,李家那些人還在逍遙快活,他怎能倒下?
“不...”
林凡發出一聲不甘的低呼。
就在他生命即將結束之際,正午熾烈的陽光穿透稀疏的枝葉,恰好照在他的身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陽光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體內。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胸口的劇痛被一股溫熱的能量撫平,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皮膚。
他的眉心,多出了一個金色神鳥印記。
金色神鳥印記在林凡眉心緩緩隱去。
林凡看著自己剛剛還流血不止,此刻卻已愈合,新生的皮膚如嬰兒般嬌嫩、光滑時,目瞪口呆。
“這...這就好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他一臉難以置信。
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臉上那火辣辣的痛感,讓他瞬間明白了,這不是夢!
體內,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奔涌,比之前強大了數十倍。
“這...這是肉身境?”
林凡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都流了出來。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李家,你作惡太多,便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遙縣李家又如何,就是那揚州李家,我也要讓他血債血償!”
...
自那日后。
林凡便發現,只要在太陽下修煉,他的修行速度便奇快,哪怕他修煉的,只是最低級的入門黃階初級功法。
在這期間,他又陸續出手了幾次。
這幾次的獵殺對象,不再是李家的小嘍啰。
而是李家的肉身境修士。
他發現,昔日他那高不可攀,只能讓他仰望的肉身境修士,在他手中,弱的如螻蟻一般!
他的膽子越來越大。
...
林凡下了山,回到了他藏身的青樓。
又成了那個駝著背,一臉卑躬屈膝的龜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