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班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聲音沙啞：“你的想法很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

李行舟眼中狂熱不減：“師尊，任何變革之初，不都被視為瘋狂嗎？此舉若成，師尊你將開創煉器一道先河，自成一派！師尊，三思吶！”

公孫班擺了擺手：“容我考慮一會，你先退下吧。”

李行舟遂不再言語，轉身告退。

他持公孫班令牌來到了李家天獄，準備挑選合適的人材，為他沖擊二階人器師做準備。

他直接來到天獄第二層，這里關押之人，修為皆在氣血境。

他目光停留在了天獄第二層第一間囚籠，這囚籠中關著一個中年人，他以一套源自公孫班，又被他優化一番的人材評判標準開始品評起來。

“氣血初期，骨骼粗大，氣血還算旺盛，可惜經脈似乎有些淤塞，潛力已盡，若是抽骨煉器，只能算作三等人材，價值不大。”

李行舟搖了搖頭。

他目光看向第二間囚籠。

這囚籠里關著的是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此人原為符家一位天才子弟。

“氣血初期，疏于鍛煉，肉身松弛，臉色發白，頭冒虛汗，一看就是縱欲過度的腎虛之象，呸，人渣！給我當輔材都不要，下流人材！”

李行舟朝啐他了口唾沫。

他看向第三人，眼神一亮。

那囚籠中關著一名精壯漢子，雖衣衫襤褸，身上帶著傷，但眼神兇悍，肌肉線條分明，顯然根基扎實。

“氣血小成，體魄強健，氣血充盈，不錯不錯，二等人材！可惜修為低了點，下一個。”

他看向下一人。

這是個女子，腰身纖細，頗有幾分姿色。

李行舟愣住了。

那女子見李行舟停在了她的囚籠前，眼中立刻迸射出了光芒。

她掙扎著爬到了籠邊，聲音帶著哭腔，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媚意：“大人！大人！求您放奴家出去，只要您放奴家出去，您想對奴家做什么都行...”

“呸！”

李行舟一口唾沫吐在了女人臉上。

女人聲音戛然而止，一臉懵逼。

“前路松弛，后路失守，元陰盡失，口中還有一股異味，下流人材！”

李行舟罵罵咧咧地繼續往下看，一連看了二十幾個囚籠，都不太滿意。

“唉，好的人材，難尋吶。”李行舟嘆了口氣，有些失望。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一個高大的背影闖入了他的視線，李行舟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此人雖背對著他，但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氣血內斂，僅僅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李行舟的眼睛立刻亮了，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下意識地便品評起來：

“嘖嘖嘖...這骨架，勻稱修長，骨質緊密，隱隱有玉光流轉，氣血充盈磅礴，卻又凝而不散，對氣血的掌控已至化境，根基之扎實，實屬罕見！極品！極品人材吶！”

李行舟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那高大身影在他開始品評時，便已轉過了身來。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李行舟被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驚怒交加地看向出手之人，正欲發作，當他看清那人面容時，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大...大父。”

李行舟結結巴巴道。

“混賬東西！”

李玄宗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他方才正將符家一先天境界的漏網之魚送入三層天獄中，卻不想聽見自己這不成器的孫兒竟在此地對囚犯評頭論足，最后甚至點評到了自己頭上！

“你這不成器的東西，我有沒有和你說過，離公孫班那個老家伙遠一點，整日不鉆研正經修行，就知道跟那公孫班搞些歪門邪道！我李玄宗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李玄宗越說越氣，抬手又要打去。

李行舟趕忙躲閃，并大聲反駁道：“大父，此言差矣，人器一道，如何就是歪門邪道了？這可是連家主都認可的大道！你說它是歪門邪道，那你豈不是在質疑家主？”

“這些囚犯，本就是我李家死敵，物盡其用，將其煉成人器，加強家族實力，有何不可？”

“家族強盛，靠的不是迂腐的仁義道德，而是實打實的實力！”

“你！你！”

李玄宗氣得胡子直抖，手指著李行舟卻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眼里只有我姐，因為她給你長臉，從小到大，她做什么都是對的，我做什么都是錯的！”

李行舟越說越激動，積壓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從小到大，你眼里只有我姐！她煉出第一顆丹藥，你樂呵呵的和族中長輩炫耀，樂的幾天沒合上嘴，我初次煉出人器，你卻斥我為玩物喪志！她做什么都是光宗耀祖，我鉆研人器之術就是離經叛道！大父，你何其不公！”

李玄宗被李行舟連聲質問，一時語塞，臉上青紅交錯。

“逆子！你還敢頂嘴！”

李玄宗只能以威壓呵斥，周身先天中期的氣息涌動，試圖讓李行舟屈服。

然而李行舟梗著脖子，硬頂著李玄宗給他帶來的壓力，眼中帶著倔強和決絕：“今日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說！人器之道，亦是大道！大道三千，殊途同歸，我修行天賦是不高，但我亦有我的方法為家族盡自己的一份力，我李行舟，絕不會躺在功勞簿上做吸家族血的米蟲！”

“還有大父，公孫班是我師，他也為家族立下了汗馬功勞，你從小就教導我要尊師重道，可你卻在他弟子面前詆毀他為歪門邪道，大父，你言行不一，又讓我如何信服？”

李玄宗竟被李行舟懟的啞口無言。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李行舟，好似第一天認識這個不成器的孫兒。

“你好自為之！”

李玄宗撂下了一句話，一甩袖袍，大步離去。

原以為今天免不了一頓毒打的李行舟，望著李玄宗的背影，眼神復雜。

他死死攥住了拳頭：“大父，我一定會向你證明，我不比她差，我也一定能成為家族的棟梁之材！”

（pS:第二更，為愛發電，催更走一走，謝過各位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