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時間過去。
青楓谷深處,爆發出劇烈波動。
閉關半年之久的李家四長老李玄宗破境成功,晉升先天中期。
李玄宗出關后,大長老也感應到了境界瓶頸,于九重聚靈塔第八層閉關。
...
青楓谷一隅。
與其他區域的朝氣蓬勃截然不同,此地死氣繚繞。
這兒種滿了老槐樹,即便是白日,陽光也難以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陰冷無比。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院中,光線昏暗,幾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油燈旁,一個身形干瘦,面容恐怖,披著沾滿血污袍子的中年人,正躬著身子,全神貫注的在一副剛剝離下來的骨架上銘刻符文。
這個中年人,正是李家供奉,三階人器師,公孫班。
刻刀在森白的骨骼上劃過,公孫班枯瘦的手指穩如磐石,隨著一個個符文的落下,那副骨架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幽光在骨骼內部流動。
他的弟子李行舟侍立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公孫班的動作,眼中閃爍著狂熱與敬畏。
李行舟年紀不大,面容清秀,但長期浸淫于人器之術,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很是陰戾。
公孫班又完成了一個符文,直起了腰來:“這副骨架,取自符家旁支一位先天初期老祖,他生前修為扎實,骨骼與肉身經歷多年靈氣淬煉,堅硬無比,是上好的人材!”
“人器一道,材質是骨,符文是魂,靈力為引,三者相合,方能煉出真正的好東西。”
“師尊,這副人器若能煉成,威力能達到何種程度?”
李行舟忍不住問。
公孫班陰惻惻一笑:“嘿嘿,此人生前修為是先天初期,以為師手法,能保留其生前八成戰力!不過嘛...”
公孫班話音一轉,眼中閃過得意之色:“其悍不畏死,不知疼痛,比起活先天難纏不知多少,而且,若處絕境,還可引爆它體內金丹,金丹自爆,那威力,不用為師多說吧?”
李行舟聽著,眼中都冒出了光:“師尊,那若我李家大肆捕殺先天,將其煉成人器,那我李家豈不是會立刻擁有一支戰無不勝的先天軍團?”
“想到倒是挺美!”公孫班冷哼一聲,瞥了得意弟子一眼:“煉制此等級別人器,條件極為苛刻,首先,人材死亡時間不能過長,否則靈性盡失,其次,符文銘刻需要大量時間,且極為耗費心神,稍有差錯,便前功盡棄,最后,鍛造人器的輔助材料,那可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一盆冷水澆下,李行舟顯得有些頹然。
沉默片刻后,李行舟突然道:“師尊,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公孫班來了興趣,他呵呵一笑道:“說與我聽聽?”
“我覺得師尊你還是太保守了。”
公孫班傻眼了,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他死死盯著李行舟,有些不確定道:“我,保守?”
“不錯。”
李行舟點了點頭,眼中癡迷,瘋狂之色交織,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師尊,人器雖好,但終究是死物,有頗多限制,可若以活人來煉呢?”
“以活人來煉?!”
李行舟眼中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光芒,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師尊您想,我們目前煉制的人器,是以人為主材,人死后,人材的靈性會在死亡瞬間流失大半,這便如修補一件破碎的瓷器,縱使手藝通天,也難復其最初狀態,更重要的是,死物無法成長,無法自我修煉,其威力在煉成之日便已注定上限。”
公孫班瞇起眼:“繼續說。”
“但若以活人來煉,則一切皆有可能!”李行舟語氣愈發激動:“我們可以嘗試,先將他的神魂剝離,然后鉆研神魂控制之術,控制他的神魂,再單獨煉制他的肉身、筋脈、骨骼,若對這些本身強度不滿意,我們甚至可以直接用其他材料來替換,這樣,我們就會得到一件既有有意識,又強大,又不怕死又有成長性,卻又對我們絕對服從的完美殺戮機器!師尊,若真能練出來,你想想,這將是一個多么偉大的杰作!而且,我還有更大膽的想法!”
李行舟神情已經有些癲狂。
“還有更大膽的想法?”
公孫班倒吸了一口冷氣:“你說!”
“師尊,您想,那些資質平庸、大道無望的族人,或者那些身受重傷、壽元將盡的長輩,他們對家族而言,價值是否已然不大?甚至是一種負擔?”
“可如果活器煉制成功了...那么,我們是否可以嘗試將這些族人的神魂,從他們那具已經看不到希望的舊軀殼中剝離出來,然后...植入我們精心打造、潛力無窮的‘人器’之中?”
公孫班目瞪口呆。
“師尊,這對族人們而言,是一種新生!一種升華!”
“家族賜予他們新的、強大的、近乎不朽的軀體!這不僅能讓他們擺脫資質和壽元的限制,繼續為家族效力,更能讓他們獲得遠超從前的力量!”
“這是家族對子弟的恩賜!”
“試想一下,一位氣血境的族老,若能換上一具以先天強者骸骨為主材,輔以各種天材地寶煉制的‘身軀’,他立刻就能擁有先天的戰力!”
“而且,這具身軀還可以通過后續的祭煉和融入更高級的材料不斷變強!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李家未來人人如龍的景象,師尊!”
李行舟興奮的手舞足蹈。
公孫班原以為他煉人器,已經夠邪惡,夠變態了。
可他發現,在他這弟子面前,他純潔的像一朵白蓮花。
但不得不說,李行舟言論,有極大的可行性。
他原本在人器一道上,已陷入了瓶頸。
但今日李行舟的話,卻又給他打開了另一扇門。
“師尊!”李行舟見公孫班意動,急忙趁熱打鐵道:“師尊,一切為了家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總比讓他們庸碌一生,或帶著遺憾坐化要強吧?這是廢物利用,是絕境中的涅槃重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