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南燭踏空而來,滿頭銀發迎風狂舞,渾身上下,散發著極為強大的氣息,望著傷亡慘重的符家,符南燭臉色鐵青。
“護持之恩?”
李行歌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冷笑連連:“符老前輩,莫非年紀越大,便越不要臉皮么?你對我何來的護持之恩,若說護持之恩,那也是歐陽州牧,傅司馬,與你,又有何干系?”
“黃口小兒,伶牙俐齒!”符南燭咬牙切齒道。
李行歌面色一沉:“符南燭,我喚你一聲老前輩,那是我的教養,但你給臉不要臉,今日便是你這老狗的死期!”
符南燭被李行歌一句“老狗”徹底激怒,他活了幾百年,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小畜生,你找死!今天,老夫要親手除掉你這個禍亂揚州的惡賊!”
符南燭怒吼一聲,半步神府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怒濤,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比之先天大圓滿強了何止一星半點,他滿頭銀發根根倒豎,雙目赤紅,已然怒極。
他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天地靈氣瘋狂匯聚,瞬間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印,手印之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朝著李行歌當頭拍下!
掌風過處,虛空扭曲,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這一掌符南燭用足了十成功力,顯然是想一巴掌拍死李行歌,以泄心頭之恨。
面對這駭人攻勢,李行歌眼中無半分懼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他大笑一聲:“便讓我來領教一下,半步神府之威!”
他催動功法,主修的《太初混元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周身毛孔舒張,仿佛化作了無數個微小的旋渦,貪婪地吞噬著周遭天地靈氣,一股絲毫不遜于符南燭的磅礴氣勢沖天而起!
李行歌拔劍出鞘,周身靈力如江河奔涌,盡數匯聚于劍身,斬虛劍頓時發出清越的劍鳴,劍身之上,劍氣流轉,仿佛要斬滅一切!
李行歌揮劍斬下,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凝聚到極致的力量,一道橫貫天地的劍氣,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劍光與掌印轟然碰撞!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云霄,狂暴的能量沖擊如同實質的漣漪般擴散開來,天符山劇烈震顫,山石崩裂,草木化為齏粉。
下方激戰的雙方修士皆被這股駭人的氣浪逼得連連后退,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面露駭然。
光芒散盡,顯露出二人身形,李行歌持劍傲立,毫發無傷。
而符南燭,看了看他那正在滴血的手掌,蒼老的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
他那含怒一掌,足以輕松重創一位先天大圓滿,可卻被李行歌,硬碰硬,直接斬碎,甚至自己還受了傷!
“你突破先天大圓滿了?”
符南燭一臉陰沉道。
“老狗不是已經領教過了嗎?”李行歌譏諷道。
頭一次,符南燭心中生出了后悔之意。
若非自己貪圖魏家的神府修行心得,想要更進一步,何至于與這等妖孽走到對立面?
但很快便被決然取代。
他符南燭修行數百年,能走到半步神府之境,自有其傲骨與擔當。
事已至此,后悔無益,唯有一戰!
愿賭服輸,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有承擔后果的覺悟。
“小輩,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符家的底蘊,地脈真身!”
符南燭長嘯一聲,雙手結印,他枯瘦的身軀仿佛與整座天符山的地脈相連,浩瀚的土黃色靈力自天符山中奔涌而出出,灌入符南燭體內。
符南燭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枯瘦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皮膚表面浮現出巖石般的紋路,整個人仿佛與整座天符山融為一體。
土黃色的靈力在他周身凝聚成實質般的鎧甲,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厚重威壓。
“小輩,能逼老夫動用符家的傳承底蘊,你足以自傲了!”符南燭的聲音如同山岳轟鳴,帶著沉沉的死氣:“今日便讓你明白,半步神府與先天大圓滿之間,有著多大差距!”
看著符南燭,李行歌面色凝重了幾分,他能感覺到符南燭此刻的氣息已經無限接近真正的神府境!
這地脈真身果然不凡,竟能短時間內將修行者與地脈相連,獲得強大的力量。
不過,無限接近神府,那也還是個先天,是先天,他李行歌就不懼!
“地脈真身?不過是借外力強行拔高罷了,終究不是自身之道!”
李行歌面對氣勢滔天的符南燭,非但沒有退縮,反而主動迎上。
他揮動手中斬虛劍,凜冽的劍意沖天而起。
李行歌身形在天穹上留下道道殘影,一道千丈劍光斬向那尊巨大的地脈真身,劍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承受不住其威力,泛起陣陣漣漪。
符南燭怒吼一聲,巖石般的巨拳,悍然砸向劍光。
“轟!”
劍光與巨拳再次碰撞,這一次,卻沒有立刻爆開,斬虛劍的劍鋒硬生生斬入那土黃色的靈力鎧甲之中,火光四濺,冒出一溜火星!
符南燭臉色微變,他能感覺到李行歌這一劍,正在快速消耗地脈真身的力量!
“給我死!”
符南燭怒吼一聲,另一只拳頭也轟然砸落,雙拳齊出,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將李行歌碾碎。
李行歌身形飄忽,躲過了符南燭的攻殺,斬虛劍又一次揮出,斬在了地脈真身上。
二人轉眼間,交手數十個回合。
符南燭越打越是心驚,他依靠地脈之力,力量雖強,卻不靈活,很難對李行歌造成有效殺傷。
而李行歌雖不能給他造成致命傷害,但卻一直在消耗他的力量。
“老狗,你這地脈真身,還能支撐多久?”李行歌感受到地脈真身已顯露頹勢,冷笑一聲,劍勢陡然一變,從之前的靈動轉為大開大合,每一劍都重若山岳,狠狠劈砍在符南燭的真身之上。
符南燭身上的巖石鎧甲開始出現裂痕,并且迅速蔓延,地脈之力雖磅礴,但并非源源不絕。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得死在這!”符南燭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是這個小輩的對手。
逃!
必須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符家沒了,但只要有他在,便還能延續。
他若死了,那真的就是一切都完了。
只要他能逃到魏家,借魏家之手,今日之仇,遲早能報!
念及于此,符南燭再無戰意,他虛晃一拳,逼退李行歌,身形急速向后退,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吳州方向逃去。
籠罩天符山的無形光幕驟然顯現。
符南燭一頭撞在了光幕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光幕劇烈震顫,泛起層層漣漪,卻堅不可摧。
他身形被狠狠彈回,踉蹌數步才穩住,符南燭捂著額頭,臉上盡是驚怒之色:“這什么鬼東西!”
他嘗試換個方向,卻依舊被天羅地網給攔下!
“呵呵,想逃,問過我李家的天羅地網了嗎?老狗,這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符南燭畢竟是一位半步神府境的頂尖強者,李行歌雖有信心擊敗他,但若他想逃,李行歌并無十成把握將其留下。
而這等有滅族之仇的死敵若是逃走,那李家的麻煩就大了。
但有天羅地網在,這就不是問題了。
天羅地網,連神府境都能短暫的困住,更別說,符南燭只是一個半步神府了。
“李行歌!你當真要趕盡殺絕?!”符南燭轉身,大口喘著粗氣,眼中盡是對生的渴望:“你若放我離去,我以心魔起誓,此生絕不與你李家為敵!”
“殺了你,我更放心!”
李行歌嗤笑道。
“好好好!”符南燭怒極反笑:“既然你不給活路,那便同歸于盡吧!”
他雙手結印,天符山山崩地裂,地底靈脈被瘋狂抽取,整個人如同燃燒的隕石,沖向李行歌!竟是欲要自爆地脈真身!
“家主小心!”
“主上快退!”
趙無咎、李玄通等人臉色劇變,紛紛驚呼。
符南燭自爆地脈真身,其威力,恐怕只有神府境修士來了,才扛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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