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客棧,作為隨縣最好的客棧,晚上,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南來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腳用膳,談論著最近的生意和東洲府那邊傳來的消息。
“聽說了嗎?李家家主,在東洲府斬殺了東嶺蠻夷的一位先天大圓滿!”一個中年商客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敬畏與興奮。
“何止聽說!消息都傳遍了!我的商隊剛從東洲府那邊過來,聽說當時天地變色,李家家主如同天神下凡,一劍就滅了那蠻夷首領,連東嶺的神府大能出手都沒攔住!”旁邊一人立刻接口,唾沫橫飛地比劃著。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看來這南部十府,以后徹底是李家說了算了?!?/p>
“依我看,別說南部十府,未來便是這揚州,都會是李家的?!庇腥藟旱土寺曇舻?。
“此話何意?”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便投向了那人。
“你們想啊,李家主才多大,不到三十歲,便能斬先天...”
就在這時,客棧外傳來一陣喧嘩。
“官府辦案,閑雜人等閃開!”
只見總捕頭胡彪帶著一隊兇神惡煞的捕快,蠻橫地推開擋路的人,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原本熱鬧的客棧大堂,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投向了這群不速之客。
胡彪背著手,一只腳踩在凳子上,一雙三角眼掃過大堂,大手一揮道:“給老子將客棧圍起來!一只蒼蠅也不準放出去!”
“是!”
捕快們齊聲應命。
客棧掌柜聞訊趕了過來,賠著笑臉道:“哎呦,胡爺!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小店可是本分經營,絕無作奸犯科之事啊......”
胡彪不耐煩地一把推開掌柜,冷笑道:“本總捕收到線報,有一伙形跡可疑的外地人住進了你的天字院,很可能是東嶺蠻夷的細作!本官要親自盤查!”
客棧掌柜臉色一沉,不復之前笑臉:“總捕大人,隨縣乃腹心之地,如何會混入東嶺蠻夷的細作?總捕大人莫要說笑!”
能在隨縣開這么大一家客棧,掌柜的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他身后,乃隨縣第一大族羅家。
這羅家,明面上光氣血境,便有三位,當代家主一身修為更是已臻至氣血大成,便是這隨縣縣尊,都得讓其三分。
胡彪冷哼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領,惡狠狠道,“再啰嗦,老子把你當同黨抓回去!滾開!”
掌柜的被他一推,踉蹌幾步,他當即怒道:“胡彪,你好大的膽子,你這總捕還想不想當了,這可是羅家的產業,你莫要自誤!”
若是平時,胡彪自然不會得罪羅家,但今日之事,事關他巴結身后那位大人,只要那位大人高興了,區區一個羅家,在那位大人面前,又算什么?
“少拿羅家來嚇唬我!”
胡彪不屑道。
掌柜大怒道:“胡彪,你別給臉不要臉!來人!”
一隊穿著短打,虎背熊腰的護衛操著刀劍便沖了進來,擋在了掌柜的前面,為首的護衛首領,竟是一位肉身小成修士。
而胡彪帶來的捕快,也絲毫不慫,紛紛拔刀出鞘,與護衛對峙。
掌柜臉色鐵青:“胡總捕,天字院的客人乃我客棧貴客,你無憑無據,僅憑一句‘懷疑’就要拿人,你眼中可有王法!”
胡彪獰笑一聲:“王法,在這隨縣地界,老子就是王法!給我滾開!”
胡彪突然發難,一拳揮出,帶著令人臉頰生痛的勁風,直接向著那擋在前面的護衛首領砸去。
他能當這總捕,自然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那有著肉身小成修為的護衛首領,僅僅只與胡彪交手五個回合,便被胡彪轟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一張桌子上,木屑四濺,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噴出一口鮮血,顯然受了極重的傷。
“一條看門狗,也敢擋老子的路?”
胡彪吐了一口唾沫。
掌柜的見實力最強的護衛首領竟被胡彪三下五除二的解決掉,是又驚又怒,他看向其余護衛,怒喝一聲:“都愣著干什么,給我上!”
食人之祿,擔人之憂。
即使明知不是胡彪對手,護衛們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去,不到半炷香功夫,所有護衛便都倒在了地上。
解決了攔路虎,胡彪大手一揮道:“給我搜!”
捕快們一窩蜂的沖向后院。
然而,就在捕快們即將沖入天字院時,腳步卻是一頓,只見數十個握著彎刀,面無表情,滿臉殺氣的漢子,擋住了他們的路。
“再敢前進一步者,死!”
刀疤臉抱著刀,淡淡道。
聲音中那冰冷的殺意,讓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捕快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然而,這卻讓胡彪極為不滿了,他冷哼一聲,還沒開口,一旁狗腿子茍二便迫不及待的大喊道:“還愣著那干什么,給我上,他們還敢襲殺朝廷官差不成?那可是造反的大罪!”
此言一出,幾個沖在前面的捕快,猶豫了一下后便硬著頭皮往前沖。
刀疤臉后退一步。
他身后,兩名手下揮刀而出,兩道寒光劃過,最前面的兩個捕快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么,只覺得脖頸一涼,隨即鮮血噴涌而出,他們捂著脖子,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這一下,所有捕快都僵在了原地,再不敢輕舉妄動,他們這時意識到,眼前這群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護衛,而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好大的膽子,竟敢當眾襲殺官差!”
胡彪勃然大怒,眼中卻閃過一絲竊喜:“依本總捕看,你們就是東嶺蠻夷的奸細,不過,你們若是愿意將那幾個小娘子交出來,讓本總捕仔細審問,說不定還能還你們一個清白?!?/p>
刀疤臉聞言,眼神陰冷到了極致。
原來,這些人,竟是沖著那些女子來的。
這些女子,可是為家主準備的,真是反了天了,連他們李家家主的女人,竟然都敢惦記?
“你在找死!”
刀疤臉寒聲道,一股強大的氣勢,自刀疤體內猛然爆發,氣血狼煙,蒸騰而出,桌椅無風自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距離較近的幾個捕快更是臉色煞白,踉蹌后退,癱軟在地。
“這...這是氣...氣血境!”胡彪瞳孔驟縮,失聲道。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能擁有氣血境強者作為護衛,這天字院里的那些女子,來歷該是何等恐怖?
恐怕連他身后那位靠山,也得掂量一二。
胡彪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般求饒道:“小的有眼無珠,沖撞了前輩,求前輩饒命!”
“給我死!”
刀疤并不理會胡彪求饒,正準備一刀了結這狗膽包天之人的性命。
胡彪見刀疤真的要殺自己,連忙道:“前輩,你不能殺我,我妹夫可是隨縣縣尉,他乃白河李氏族人,深得李家家主看重,你們若是殺了我,惹怒了我妹夫,便是皇帝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們!”
刀疤舉起的刀停在了半空。
“李家人?”
胡彪見刀疤臉停下動作,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是是是,前輩, 你若是殺了我,便是與白河李氏為敵啊!”
客棧內的眾人聞言,無不色變。
白河李氏!
那可是如今揚州南部十府的實際掌控者!
白河李氏家主李行歌更是在不久前斬殺了東嶺蠻夷的先天大圓滿強者,威震四方!
“唉,沒想到這胡閻王身后,竟是白河李氏,難怪這胡閻王敢如此囂張?!?/p>
“這些人難了,縱使他們背景再厲害,得罪了白河李氏,也只有死路一條。”
“可惜了,氣血境修士又如何,便是先天真人,在白河李氏面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來。 ”
“隨縣的天,是真黑啊?!?/p>
刀疤臉確實是被胡彪的話給唬住了,那一句“深得李家家主看重”讓他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他雖有著氣血境實力,但卻不是李家人,只是投靠了李家,為李家效力,若得罪了一位得李家家主看重的李家子弟,那他在李家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刀疤,讓他將他的靠山找來,我倒要看看,他的身后,是李家的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