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jié)束后,李延京來到了家主大院外,在經(jīng)過血衣衛(wèi)通報后,李延京走進了家主書房中。
李行歌負著手,背對著他,凝視著窗外那云霧縹緲的山峰。
李延京不敢打擾,只是恭敬的站著。
李行歌不知何時轉(zhuǎn)過了身來,淡淡道:“讓你們查的事,如何了?”
李延京拱了拱手,恭聲道:“回家主,已經(jīng)查清楚了?!?/p>
李行歌眉頭一挑,坐在了椅子上:“說說吧?!?/p>
“是!”
“無憂小姐經(jīng)過夜鸮堂核實,已確認是我李家血脈,其血脈源頭為我李家第二代長老李德高,德高長老過世后,他這一脈,青黃不接,三代后,淪為旁系,搬離了族地,另立門戶,德高長老有三子,無憂小姐便出自德高長老二子這一脈,至無憂小姐父輩,家道徹底中落,無憂小姐其母早亡,其父以采藥為生,一次進了山后,再也沒有回來,無憂小姐便淪為了孤兒,流落接頭?!?/p>
李延京一口氣說完后,便低下頭。
李行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原來如此,未曾想,無憂還真是我李家血脈。”
“是啊,此乃我李家之幸?!?/p>
李延京亦是跟著笑了起來。
李無憂天賦之恐怖,便是比之家主李行歌也不遑多讓。
可如此天才,卻不是李家之血脈,這讓一部分李家人心中,多多少少有點芥蒂。
還好,這個問題,完美解決了。
“既已確定是我李家血脈,那便傳令下去,恢復(fù)李無憂嫡脈身份,錄入族譜,并列入家族核心培養(yǎng)名單,地位等同于長老?!?/p>
“是,家主?!?/p>
李延京恭敬應(yīng)下。
“無憂現(xiàn)在何處?”
“回家主,無憂小姐已經(jīng)閉關(guān)多日,似...似是在沖擊先天境界。”
李延京說到這,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若李無憂突破成功,那可真是駭人聽聞了,十三歲的先天修士!
“她果然沒有讓我失望?!?/p>
李行歌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氣運之子,上蒼寵兒,這修煉速度便是連他這個掛壁都為之汗顏。
...
神京,皇城,宣政殿。
宣政殿內(nèi),氣氛極為壓抑。
龍椅上,統(tǒng)御天下,富有四海的大周皇帝,面色陰沉。
關(guān)于揚州牧的人選,已持續(xù)爭了整整一個上午。
以宰相文仲為首的文官集團,以鎮(zhèn)國公李臺明為首的武將勛貴集團,此刻竟罕見的站在了同一陣線,共同反對皇帝欲派遣皇室宗親,神府境初期的成王姜玉人牧守揚州的提議。
“陛下?!?/p>
一位御史大夫出列,聲音洪亮:“揚州歷經(jīng)魔教作亂,又逢吳王飛升,民心思安吶,此時若強行空降一位在揚州毫無根基的親王為州牧,必致人心惶惶,政令難行,且靖江王前車之鑒不遠,皇室與地方再生齷齪,恐非國家之福啊。”
他話剛說完,一位揚州出身的文官立刻出列:“陛下明鑒,我揚州子弟,為抵御魔教,幾乎是家家戶戶掛白,揚州靈虛門凈空尊者德高望重,于衍水之戰(zhàn)中舍生忘死,立下大功,深得揚州子民愛戴,由他出任州牧,方能最快穩(wěn)定局勢,安撫民心,若另遣他人,恐寒了揚州億萬軍民之心吶。”
“臣附議!”
“臣附議!”
...
一位接著一位官員出列力挺。
鎮(zhèn)國公雖未直接開口,但其麾下一位親信卻是出列:“陛下,我兵部亦認為,當下?lián)P州,當以平穩(wěn)為主,凈空尊者乃揚州人望,由其接掌揚州,最為合適?!?/p>
“殷侍郎言之有理!”
一位位武將出聲支持。
“還望陛下三思!”
一時間,朝堂上竟只有了這一個聲音。
面對群臣的逼迫,龍椅上,天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很清楚,歐陽鳳釵飛升上界,是皇室重新將富庶、強大的揚州掌控在手中的一個大好機會,一旦錯過,未來皇室再想掌控揚州,將難如登天。
然而,面對整個朝堂的反對聲浪,皇帝卻猶豫了。
靖江王在揚州勾結(jié)魔教,已讓朝廷威望盡失,若這次再乾綱獨斷,可能會動搖國本。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文武百官,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滔天怒火。
他哪能不知,這些人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揚州,為了朝廷著想,實際卻是不愿皇權(quán)擴張。
他們想將他,想將姜氏,困死在這神京城中,讓他這個大周皇帝,徹底淪為他們的掌上玩物。
這些出身世家大族的臣子,其心可誅!
“陛下,這是揚州符家、傅家、李家等本地望族聯(lián)名上書,推舉凈空尊者為揚州牧,凈空尊者是眾望所歸啊,請陛下三思?!?/p>
“請陛下順應(yīng)民意!”
...
望著文武百官逼迫更甚,皇帝身旁,侍立著的老太監(jiān)終于是看不下去了,出聲呵斥道:“諸位大臣們,你們乃陛下臣子,卻如此咄咄逼人,你們可有將陛下放在眼中?”
這老太監(jiān),雖然看著普通,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府境中期大能。
“朝堂之事,何時輪得到你一個閹人在這說三道四了?”
一直沒說話的鎮(zhèn)國公李臺明抬了抬眸子,望著老太監(jiān)淡淡道。
看著李臺明那威嚴的眸光,老太監(jiān)不敢再言。
皇帝見狀,已經(jīng)清楚,文武百官們是鐵了心了,他若強行以成王為揚州牧,最后丟人的還是他。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眾卿所言,確有道理,揚州當以安穩(wěn)為重,凈空尊者德高望重,功在社稷,確實是州牧最佳人選?!?/p>
他頓了頓:“擬旨,加封靈虛門凈空尊者為揚州牧,總覽揚州軍政要務(wù),望其不負朕望,安撫地方,保境安民!”
“陛下圣明!”
滿朝文武齊聲高呼,聲音震徹整座大殿,然而在這片歌功頌德聲中,皇帝的心沉入了谷底。
“退朝!”
內(nèi)侍開口,百官躬身行禮,依次退出了宣政殿。
皇帝坐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孤寂。
“滿朝公卿,衣冠禽獸,皆亂臣賊子!”
皇帝嘆息道。
殿中太監(jiān),宮女聽了這話,被嚇的連忙跪下下去。
皇帝起身離開。
大太監(jiān)望著匍匐在地的太監(jiān)、宮女們:“來人!”
一隊大內(nèi)禁軍小跑了進來。
“拖下去。”
“公公饒命啊,公公饒命。”
老太監(jiān)閉上了眼睛,擺了擺手:“莫怪我,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生來便是牛馬的命,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
大朝會后。
朝廷旨意,昭告天下。
以靈虛門凈空尊者為揚州牧,統(tǒng)御揚州。
州牧之爭,終于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