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恒臉上洋溢著勝券在握的光芒,在他眼中,失去了齊寒和齊慕風這兩根頂梁柱,兵力又如此懸殊的平陽關,根本就是一座不設防的空城。拿下它,不過是探囊取物,手到擒來之事。
一旦平陽關告破,門戶大開,他便可長驅直入,揮師西進。
齊寒從他西蜀奪走了多少城池,他定要成倍地討回來!要將鎮國將軍府多年的威望,徹底碾碎在這鐵蹄之下!
想到此處,他心中涌起一股灼熱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旗幟在平陽關城頭更換的那一刻。
*
北境。
秦松跪在齊慕風下手,眼眸微垂,“是屬下的錯,竟然今日才發現五皇子離開的事情?!?/p>
齊慕風看著手里的信件長嘆一口氣,軒轅宸那小子竟然偷摸著、跟著蕭騫一路去了平陽關,也不知道蕭騫此刻有沒有發現。
“起來吧,即刻給蕭騫傳信,讓他…務必護好五皇子?!?/p>
“是,屬下即刻就去?!?/p>
人離開后,沈今沅才道,“你這個表弟,平日里不聲不響,確實很難讓人注意到他。以前只知道他待你不同,倒不知,竟也有幾分愛國之心。”
齊慕風目光復雜的看了看手里的信,“終究留著軒轅家的血,即便沒有享受過皇家帶來的便利,很多東西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吧?!?/p>
沈今沅點點頭,“你不用擔心,怎么說他也是能從斗獸場活下來的人,自保還是沒問題的?!?/p>
齊慕風苦笑一聲,“阿沅你不知道,老二也在平陽關不肯離去,現在小五又過去了,若真是…我怕舅舅承受不住?!?/p>
沈今沅拍了拍他的肩膀,“擔心無用,用老頭子的話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旁人無法干預?!?/p>
齊慕風微微搖了搖頭,看上去有些失落,“這幾日阿沅似乎總在寬慰我,我是不是太過無用了?”
沈今沅挑眉,“你當真這么覺得?”
齊慕風笑了,“逗你的?!彪S后神色認真了些,“你說的我都懂,不過我不如阿沅豁達,做不到完全不擔心罷了?!?/p>
這時,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黑曜掀簾而入,躬身稟報,“主子,張大掌柜來了。”
沈今沅跟齊慕風對視一眼,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他怎么來了?
她聲音平靜無波,“讓他進來?!?/p>
帳簾再次掀起,先闖入視線的是張子軒那標志性的燦爛笑容。他今日穿著一身靛藍色錦袍,金線繡著繁復的云紋,外面披著白色大氅,看著倒俊朗非凡,在這肅殺的軍營中顯得格外醒目。
齊慕風看的都嘴角抽了抽,這裝扮…可真是夠騷包的。
更讓人意外的是,他身后還跟著一個試圖縮小存在感的身影,上官玉瑤正低垂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帶。
張子軒行禮的動作瀟灑利落,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喜色,“見過主子,玉公子?!?/p>
沈今沅的目光在他與上官玉瑤之間流轉,最后定格在張子軒臉上,眉梢微挑,“你怎么來了?”
張子軒笑容不變,語氣輕松,“聽說主子要安排人送一些孩子去江南,屬下想著這事關系重大,就特地過來看看?!?/p>
他說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旁的上官玉瑤。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沈今沅的眼睛,她眼尾上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么點小事,也需要你張大掌柜親自跑一趟?”她身體微微前傾,“看來你最近確實清閑,要不要我再給你安排些差事?”
張子軒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主子說笑了,前陣子為了籌措軍需,跟戶部那位精明的張大人周旋,可是耗盡了心力。這不正好借這個機會,出來透透氣?!?/p>
沈今沅冷哼一聲,目光又瞥了一眼那個今日像個鵪鶉似的上官玉瑤,也懶得再管二人,揮了揮手,“既然來了,就去和聶大俠商議護送孩子的事吧。記住,這些孩子都是可憐人,務必妥善安置?!?/p>
“屬下領命?!睆堊榆幷珣?,隨即又露出那抹春風得意的笑,“對了,我怕主子在軍營住不習慣,特地帶來些您用慣的東西,已經讓半夏去收拾了。”
“算你有心。”沈今沅面無表情地說,但眼神緩和了些許。
就在這時,半夏抱著一個碩大的棗紅色木匣走了進來。那匣子做工精致,表面鑲嵌著螺鈿花紋,在營帳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大掌柜,”半夏嘟著嘴抱怨,“您這匣子里裝的是什么寶貝?您那個一根筋的小跟班死活不讓我碰。”
張子軒一見那匣子,臉色微變,一個箭步上前將匣子奪過,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神色難得地顯出幾分慌亂,“你這丫頭,怎么偏偏把這個拿來了?”
半夏不服氣地撇嘴,“這匣子看著最貴重嘛,我當然好奇里面是什么好東西?!彼哪抗庠趶堊榆幒蜕瞎儆瘳幹g來回掃視,帶著狡黠的笑意,“您倒是說說,這寶貝是準備送給誰的呀?”
在半夏促狹的注視下,上官玉瑤的臉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張子軒急忙側身擋在她面前,隔絕了半夏探究的視線,輕咳一聲解釋道,“這是…這是準備孝敬天機前輩和上官老城主的禮物?!?/p>
沈今沅的目光悠悠地落到那個精致的棗紅色匣子上,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浮靈果?”
張子軒臉上的笑容頓時又燦爛了幾分,忙不迭點頭,“是,也帶過來了。”
他下意識地將匣子往懷里又護緊了些,仿佛捧著的是稀世珍寶。事實上,對于此刻的他來說,這確實關乎著他的終身幸福。
沈今沅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可那笑意落在張子軒眼里,卻讓他心頭莫名一緊,直看得他后背發涼。
“還有呢?”
張子軒不自覺地舔了舔突然發干的嘴唇,目光游移了一瞬,“聽說…聽說天機老前輩素來喜好品茗,上官老城主則癡迷武學…所以…所以就順便準備了些小物件?!?/p>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明顯的心虛。
“哦~”沈今沅故意拖長了尾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下坐姿,單手支頤,一副不打算輕易放過他的模樣,“那具體準備了什么稀罕物?也讓我開開眼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