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寒意更甚,這意味著,這場陰謀已經(jīng)醞釀了數(shù)十年之久!
他們沿著高臺邊緣的道路繼續(xù)向前行走,走了很長一段距離,終于到了這片巨大空間的盡頭。
前方出現(xiàn)了一片明顯的空缺地帶,地面留下了大量傀儡站立過的痕跡,灰塵的厚度與旁邊區(qū)域截然不同。
上官政停下腳步,盯著那片空地,眉頭皺得幾乎要打結(jié),聲音低沉而急促,“看這里的痕跡…他們似乎不久調(diào)走了大量的傀儡。”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魏無恒人在東炎,那這些傀儡自然是調(diào)去支援東炎的。
天機老人冷哼一聲,“呵,野心不小。”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隨后轉(zhuǎn)身,“走吧。”
*
寒冬天氣,又是夜晚,那冷風(fēng)更是刺骨。一座廢棄的山神廟里,火光跳躍,勉強驅(qū)散了幾分寒意。
天機老人和上官政盤膝坐在鋪了干草的地上,閉目打坐。
鬼面剛將一堆撿來的干柴點燃,火焰升騰起來,給破廟帶來了一絲暖意。
就在此時,韓昭提著兩只處理得干凈的兔子走了進(jìn)來,他動作麻利地將兔子架在火堆上烤。火舌舔舐著兔肉,很快便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淡淡的肉香開始在破廟內(nèi)彌漫開來。
天機老人這才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了那兩只烤得金黃的兔子上,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韓昭全神貫注地看著烤肉,隨身攜帶的小布袋里掏出幾個小罐,熟練的將一些細(xì)碎的調(diào)料粉末均勻地撒在兔肉上,然后又拿出一把小刷子蘸了些特制的醬料細(xì)細(xì)涂抹。時不時的他還用匕首在肉厚的地方輕輕劃上兩刀。
隨著調(diào)料的加入,這香味更勾人了。
天機老人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湊到火堆旁,眼巴巴地看著,“好了沒?我老頭子都餓了。”
韓昭忙笑著應(yīng)道,“快了快了,師祖您再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天機老人看著韓昭那嫻熟的手法,笑道,“你這調(diào)料,是半夏那丫頭給你的吧?聞著這味兒就像。”
韓昭點頭,“師祖明鑒,正是半夏姑娘。她心細(xì),知道您老人家在外奔波辛苦,怕您胃口不佳,特意準(zhǔn)備了許多調(diào)料讓我?guī)稀!?/p>
不得不說,半夏那丫頭在廚藝一道上真是天賦異稟。這些調(diào)料看似尋常,搭配起來卻是絕妙,做什么都格外好吃。
天機老人滿意地捋了捋雪白的胡須,眼中滿是笑意,“那丫頭啊,也是被你師叔那個挑剔精給磨煉出來的。你師叔那張嘴啊,才叫真正的難伺候。”
韓昭聽了也只能干笑兩聲,低下頭繼續(xù)專心翻烤兔子,不敢接話。這世間恐怕也只有師祖敢這么隨意地編排師叔了,自己反正是萬萬不敢多嘴的。
終于,兔子烤好了。
韓昭先小心翼翼地將兩只最肥美的后腿撕下,分別遞給天機老人和上官政,他跟鬼面分剩下的部分。四人圍坐在火堆旁,安靜的吃著。
天機老人吃得滿嘴流油,心滿意足,這才看向坐在一旁的鬼面,“你手里現(xiàn)有的火藥,夠不夠把整個仙女峰給我炸了?”
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閃爍,甚至帶著一絲決絕。那地方,藏著太多臟東西,最好永遠(yuǎn)埋在山石之下,永世不見天日才好!
鬼面認(rèn)真思索下,“回前輩,手里現(xiàn)有的,應(yīng)是不夠的。不過,平陽關(guān)那邊的,倒是可以先行調(diào)撥過來使用,本來也是為了應(yīng)對那些傀儡而準(zhǔn)備的。”
天機老人點了點頭,“好,你盡快安排。”緊接著,他又特意叮囑了一句,“記住,這件事不準(zhǔn)告訴你們主子!”
那丫頭忒啰嗦,若是知道自己瞞著她來西蜀,定然又要找他麻煩。
鬼面聞言,頓時面露難色。如此大的事情要瞞著主子…
他猶豫了一下,“前輩,此事關(guān)系重大,瞞著主子恐怕不合適吧。”
機老人冷哼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哼!那丫頭在京都城里忙得很呢!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都要管,哪一樣不得她操心?這點事情,就別去煩她了。”
鬼面沉默了片刻,“前輩,主子…她已經(jīng)不在京都了。她人,已經(jīng)到了北境。”
“什么?”天機老人眼睛猛地一瞪,花白的胡子都差點翹了起來,“這臭丫頭!什么時候的事?”
鬼面連忙解釋,“是因為墨玉公子突然失蹤了,下落不明,主子這才日夜兼程趕過去的。前輩…您們不知道嗎?”
天機老人和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上官政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
天機老人收斂了之前的隨意,“詳細(xì)說說,墨玉那小子怎么會失蹤?”
鬼面將他知道的全部跟天機老人交待了,沒有一絲隱瞞。
上官政神色嚴(yán)肅,“師父,我們得趕緊去一趟。”
天機老人沉默了一瞬才道,“先把這里的事情解決掉,墨玉那小子…禍害遺千年,他,沒那么容易死!”
嘴里雖罵著禍害,但眼里的擔(dān)憂卻是顯而易見的。那小子,即使沒有跟自家徒弟的緣分,那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擔(dān)心。
*
北境。
今日軍中來了兩位客人,武林盟主厲寒霆和他的師弟聶問天。
二人此刻坐在齊慕風(fēng)的營帳內(nèi),厲寒霆面容冷峻,一雙深邃的眼眸不怒自威,周身散發(fā)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生人勿近的寒氣。
他也不說話,自顧自的喝著士兵奉上的粗茶。
聶問天倒還是老樣子,一看到齊慕風(fēng)就開始叭叭個不停。
“我說墨玉啊,外面什么情況,怎么又傳你墜崖又說你失蹤的,可讓兄弟我好生擔(dān)心呢。”
而此刻坐在主位之上的“齊慕風(fēng)”,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心虛。他輕咳一聲,“也不算是謠言,之前確是遇到了些麻煩。”
他剛開口,一旁的厲寒霆目光便射了過去,似乎帶了點狐疑。
聶問天是個馬大哈,他習(xí)慣了跟齊慕風(fēng)互懟,“你小子難不成還真著了什么道?嘿嘿嘿,來,告訴哥哥,讓我也樂呵樂呵。”
“齊慕風(fēng)”尷尬的喝了一口熱茶,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
就在這時,營帳的門簾被掀開,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進(jìn)來,來人正是沈今沅。
幾乎在她進(jìn)來的同時,原本坐著的厲寒霆和聶問天,竟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厲寒霆抱拳,“沈姑娘。”
聶問天則顯得熱情得多,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拱手道,“沈大小姐!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