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若非胸口尚有起伏,手中玉盒與靈石緊握,幾乎與死人無異。三滴半的赤金靈液完全枯竭,經(jīng)脈因超負(fù)荷運轉(zhuǎn)而多處暗傷,神識更是如同被撕裂后又強行粘合,動輒劇痛。那最后引動洞府大陣、隔空攝取蓮子的搏命之舉,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甚至傷及了根本。
然而,沉睡亦是身體最本能的保護與修復(fù)。濃郁精純的洞府靈氣,中品靈石源源不斷提供的溫和靈力,回氣丹與療傷丹藥化開的藥力,以及懷中赤陽石那恒定溫?zé)岬淖甜B(yǎng),還有那枚雖然被封、但依舊隱隱散發(fā)著浩瀚生機的“地火金蓮子”的微弱氣息……這一切,都在他沉睡中,緩緩修復(fù)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與神魂。
第三日黃昏,林晚的眼皮微微顫動,終于從無邊的黑暗中蘇醒過來。
意識回歸的瞬間,劇痛、疲憊、眩暈感便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忍不住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感覺身體如同灌了鉛,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痛,丹田空空如也,經(jīng)脈滯澀,神魂仿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感知模糊。
“咳……”他咳出一口帶著血絲的濁氣,喘息片刻,才勉強盤膝坐好。首先檢查的,是手中的玉盒。封靈符完好,盒蓋緊閉。他強忍著神識的刺痛,小心翼翼地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探入盒中縫隙。
剎那間,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精純、古老、仿佛蘊藏著地火本源、又帶著一絲玄奧生命氣息的浩瀚能量,透過玉盒和封靈符的縫隙,沖擊著他的神識!僅僅是一絲氣息,便讓他枯竭的經(jīng)脈隱隱發(fā)熱,昏沉的神魂都為之一清!
是地火金蓮子!它還在!而且,其內(nèi)蘊含的能量,遠超他之前的所有想象!這絕非普通的天材地寶,這是真正的、蘊含一絲地火法則的天地奇珍!其價值,恐怕還在他原先的預(yù)估之上!
林晚連忙收回神識,心中震撼與狂喜交織,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懷璧其罪,這等寶物,一旦泄露絲毫風(fēng)聲,別說外門,恐怕整個玄云宗,甚至更廣闊地域的老怪物,都會為之瘋狂。必須盡快、安全地利用它,提升實力,否則,這蓮子非但不是機緣,反而是催命符。
他珍而重之地將玉盒收入儲物袋最深處,與赤陽石“母石”(已失去光澤,暫時無法取下)、樞紐令牌放在一起。然后,才開始處理自身的問題。
傷勢很重,但根基未損。這得益于他《離火訣》修煉出的離火靈力本就對肉身經(jīng)脈有強化之效,也得益于赤陽石和地火金蓮子氣息的滋養(yǎng)。當(dāng)務(wù)之急,是恢復(fù)靈力,治療暗傷,修復(fù)神識。
他先取出幾塊下品靈石,配合洞府靈氣,緩緩運轉(zhuǎn)《引氣初解》——此時他經(jīng)脈受損,運轉(zhuǎn)《離火訣》過于霸道,反而不利。一絲絲微弱的靈氣被艱難地引入干涸的經(jīng)脈,如同涓涓細(xì)流匯入龜裂的河床,帶來些許滋潤,也帶來陣陣刺痛。他強忍著,耐心引導(dǎo),讓靈力在幾條主脈中完成最基本的循環(huán),滋養(yǎng)經(jīng)脈,匯入丹田。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整整一天一夜,他才勉強在丹田中凝聚出一縷微弱的氣感,經(jīng)脈的刺痛也稍減。他服下療傷丹藥,配合自身靈力,開始逐一修復(fù)那些暗傷。
又過了兩日,丹田內(nèi)已重新凝聚出一小團淡紅色的氣旋,經(jīng)脈暗傷恢復(fù)了三四成,至少可以承受基本的靈力運轉(zhuǎn)了。但神識的損傷恢復(fù)得更慢,《玄元煉神訣》的修煉暫時無法進行,一動便頭痛欲裂。他只能依靠赤陽石那溫?zé)岬淖甜B(yǎng),和地火金蓮子散發(fā)出的、微弱卻玄奧的氣息,來緩慢溫養(yǎng)神魂。
直到第七日,林晚才感覺自身狀態(tài)恢復(fù)了大半。丹田氣旋重新壯大到鵪鶉蛋大小,雖遠未恢復(fù)全盛,但靈力運轉(zhuǎn)已無大礙。經(jīng)脈暗傷好了七七八八。神識的刺痛感終于消失,雖未恢復(fù)如初,但已能進行簡單的內(nèi)視和外放,只是范圍縮小到不足三丈。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地火金蓮子這等寶物,存放越久,藥力可能流失,且夜長夢多。必須盡快服用,將其轉(zhuǎn)化為自身實力!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自然無法承受一整顆蓮子的藥力,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都可能將他再次撐爆。
他需要輔助,需要最穩(wěn)妥的方法。他想起了《地火煉丹初解》中,關(guān)于“地火丹”的記載。地火丹以地火蘭實為主材,已是火屬性一品丹藥中的極品。那么,以地火金蓮子為主材煉制的丹藥,又該是何等品階?至少是二品,甚至可能觸及三品!那根本不是他現(xiàn)在能企及的境界。
退而求其次,或許可以借鑒“地火丹”的丹方思路,以地火金蓮子為核心,搭配數(shù)種藥性溫和、有疏導(dǎo)、調(diào)和、固本培元之效的輔藥,不追求成丹,只求將其藥力盡可能溫和、安全地引導(dǎo)出來,供自己吸收?
這個想法有些冒險,但或許是現(xiàn)階段唯一可行的辦法。他手頭有地火金蓮子,有從霧隱真人洞府和胡奎儲物袋得到的一些藥材,雖然未必齊全,但可以嘗試尋找替代品,或者……用赤陽石“母石”(暫時無法動用)和自己那枚赤陽石的力量來輔助調(diào)和?
他仔細(xì)清點自己擁有的藥材:年份不足的赤陽參、寧神草、地根花、寒玉髓(只剩一點點)、幾株普通益氣補血的草藥,還有一些解毒、療傷的輔藥。地火丹方中需要的“火靈芝”、“地心乳”等珍稀輔藥,他一樣沒有。
條件簡陋,但他別無選擇。他必須賭一把。
他先花費了三天時間,將自身狀態(tài)調(diào)整到目前能達到的最佳。然后,取出了地火鼎。
沒有立刻處理地火金蓮子,而是先開爐煉制了幾爐最熟悉的益氣丹和回氣丹,一方面熟練手感,恢復(fù)煉丹狀態(tài),另一方面也積攢些丹藥備用。成丹率依舊穩(wěn)定,這讓他多了幾分信心。
一切準(zhǔn)備就緒。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靜坐了一日,將煉制思路、步驟、可能出現(xiàn)的狀況、以及應(yīng)急方案,在腦海中反復(fù)推演了無數(shù)遍。直到感覺心神澄澈,再無滯礙,他才緩緩起身。
點燃靜心檀香。地火鼎預(yù)熱。他將處理好的輔藥一一擺開:赤陽參切片、寧神草粉末、地根花汁液、寒玉髓碎屑、以及幾種益氣補血草藥的混合萃取液。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封存地火金蓮子的玉盒。
赤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石室!浩瀚、精純、帶著法則氣息的能量波動彌漫開來,讓地火鼎都發(fā)出輕微的嗡鳴。林晚不敢多看,迅速用玉刀,從那顆拳頭大小的蓮子上,小心翼翼地切下了約莫十分之一大小、黃豆粒那么一丁點兒碎片!僅僅是一丁點碎片,其散發(fā)出的能量波動,就遠超一整顆地火蘭實!
他將這丁點碎片迅速投入早已預(yù)熱、溫度恒定的地火鼎中。離火靈力包裹而上,小心翼翼地將其煉化。與地火蘭實不同,這蓮子碎片極難煉化,離火靈力灼燒上去,仿佛遇到了最堅硬的金屬,進展緩慢,且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法則氣息,讓林晚心神都為之震顫,難以精準(zhǔn)控制。
他咬牙堅持,全神貫注,將《玄元煉神訣》運轉(zhuǎn)到極致(盡管神魂未復(fù)),配合神識,細(xì)致地引導(dǎo)著離火靈力的每一分變化。同時,將切好的赤陽參片投入,以其溫陽之力,輔助煉化。
過程緩慢而煎熬。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那丁點蓮子碎片才微微軟化,化開一絲赤金色的粘稠液體。林晚不敢怠慢,立刻依次投入寧神草粉末、地根花汁液。寧神草的清涼,地根花的厚重,開始包裹、疏導(dǎo)那霸烈精純的地火精華。
接著,是那一點點寒玉髓碎屑。這是最關(guān)鍵、也最危險的一步。寒熱沖突,稍有不慎,便是藥力暴走,鼎毀人傷。林晚屏住呼吸,離火靈力化作最細(xì)微的絲線,引導(dǎo)著寒玉髓的冰寒之力,極其緩慢、輕柔地與那團赤金藥液接觸。
“嗤——”
輕微的響聲,霧氣升騰。赤金與冰藍交融,劇烈沖突,鼎中藥液劇烈翻滾,地火鼎都開始震顫!林晚額頭冷汗涔涔,神識劇痛,但他死死穩(wěn)住,一邊加大離火靈力輸出,穩(wěn)定鼎內(nèi)溫度,一邊將自身那枚赤陽石貼在鼎壁之上!
赤陽石傳來溫?zé)幔还删兤胶偷年柡椭B入鼎中,仿佛潤滑劑,又仿佛定海神針,讓那沖突的兩股力量漸漸緩和,開始緩慢融合。最終,化作一團暗金色、表面有淡藍色與赤紅色紋路交織、相對平穩(wěn)的奇異藥液。
林晚不敢停歇,立刻將最后那些益氣補血草藥的萃取液投入,穩(wěn)固藥力。然后,手中丹訣連變,不再追求凝丹,而是引導(dǎo)著這團藥液,在鼎中緩緩旋轉(zhuǎn)、濃縮,將其中的精華進一步融合、純化,同時蒸發(fā)掉多余的水分和雜質(zhì)。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鼎中藥液濃縮到只剩龍眼大小一團,色澤暗金,光華內(nèi)斂,散發(fā)出一種醇厚、溫和、卻又讓人心悸的磅礴氣息。
成了!雖然不是成丹,但這團高度濃縮、調(diào)和了的地火金蓮子藥液精華,其藥力絕對遠超普通地火丹,且更加溫和可控!
林晚撤去火力,待藥液稍涼,用玉勺小心舀出,裝入一個早就準(zhǔn)備好的、內(nèi)壁刻有微型穩(wěn)固陣法的玉瓶之中。看著瓶中那團暗金色、緩緩流動、散發(fā)著誘人光澤的藥液,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但眼中卻充滿了興奮。
雖然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蓮子,且煉制過程艱難兇險,但終究是成功了!他得到了一小瓶,足以讓他脫胎換骨的筑基圣藥!
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先打坐調(diào)息了整整一日,將狀態(tài)再次恢復(fù)。然后,才鄭重地取出那個玉瓶。
盤膝坐于蒲團,手握一塊中品靈石,懷揣赤陽石。他仰頭,將瓶中那團暗金色的粘稠藥液,緩緩倒入口中。
藥液入口,并無想象中巖漿般的灼燙,反而如同一股溫潤醇厚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散入四肢百骸。起初,只是暖洋洋的舒適感,仿佛浸泡在溫泉之中。但很快,那股暖流便化作了滔天洪流!不是地火丹那種地心熔巖般的厚重煅燒,也不是地火蘭實那般的地火精華沖擊,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浩瀚、仿佛從生命最深處、從大道根源涌出的磅礴偉力!
這股力量,溫和卻無可阻擋地沖刷、改造著他身體的每一寸!骨骼變得更加致密,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澤;經(jīng)脈被強行拓寬、加固,柔韌如龍筋;血肉在毀滅與新生中不斷蛻變,排除出大量黑色的雜質(zhì)污垢;五臟六腑都在發(fā)出歡鳴,吞吐著精純的能量。
最驚人的變化,發(fā)生在丹田和識海!
丹田之中,那淡紅色的氣旋,在這股本源力量的灌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zhuǎn)、膨脹、壓縮!顏色迅速由淡紅轉(zhuǎn)為赤金,體積不斷縮小,卻又在不斷吸納中壯大。第一滴赤金靈液迅速恢復(fù)、壯大,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幾乎在呼吸之間,四滴靈液便已重新凝聚,并且更加凝實、璀璨!這還未停止,第五滴靈液的雛形,也開始緩緩顯現(xiàn)!
而識海之中,那因強行動用神識而受損、蒙塵的神魂,此刻如同被甘霖洗滌,被圣光普照!損傷飛速修復(fù),疲憊一掃而空,神識以恐怖的速度壯大、凝練!原本只能外放三丈的神識,瞬間突破到五丈、十丈、十五丈……最終穩(wěn)定在二十丈左右!而且更加靈動、清晰,甚至能隱隱感知到空氣中靈氣流動的細(xì)微軌跡,能“看”到自身靈力在經(jīng)脈中奔騰的壯觀景象!《玄元煉神訣》的瓶頸,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轟然破碎,直接踏入了第一層“凝神”的后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數(shù)日。當(dāng)林晚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赤金神光一閃而逝,隨即內(nèi)斂,化作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周身氣質(zhì)大變,少了之前的鋒銳和隱忍,多了幾分沉穩(wěn)、厚重,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他緩緩起身,渾身骨骼發(fā)出噼啪的爆響,如同炒豆。輕輕一握拳,空氣竟發(fā)出輕微的嗚咽!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如江河、凝練如汞漿的五滴赤金靈液,以及壯大了數(shù)倍、凝練如絲的神識,林晚知道,自己已經(jīng)脫胎換骨!
煉氣四層,后期!距離煉氣五層,只有一步之遙!而神識強度,恐怕已不弱于普通的煉氣五層,甚至六層修士!《離火訣》的運轉(zhuǎn)更加圓融自如,對離火靈力的理解也達到了新的高度。肉身強度,更是遠超同階煉體修士。
這便是地火金蓮子十分之一碎片,輔以簡陋調(diào)和后帶來的恐怖效果!若是完整服用,或者煉制成真正的金丹期丹藥,其效果簡直無法想象!
壓下心中的激動,林晚第一時間檢查自身。修為穩(wěn)固,毫無虛浮之感,仿佛這本就是他苦修多年所得。根基扎實無比,甚至比突破前更加牢固。肉身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經(jīng)脈寬闊堅韌,足以承受更猛烈的靈力沖擊。神識壯大凝實,操控靈力、感知環(huán)境、甚至學(xué)習(xí)琺術(shù)、鉆研丹道,都將事半功倍。
“好!太好了!”林晚忍不住低呼一聲,聲音在石室中回蕩,竟隱隱帶著金石之音。
實力暴漲,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底氣。如今的他,再面對煉氣四層的對手,哪怕對方是后期甚至巔峰,他也有一戰(zhàn)而勝的把握!即便是煉氣五層,憑借《離火訣》的霸烈、赤陽石的輔助、以及暴漲的神識,也未必沒有周旋之力。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還有剩下的、超過九成的地火金蓮子!這是未來沖擊煉氣高階、甚至筑基的最大依仗!當(dāng)然,下次服用,必須找到更多、更好的輔藥,或者自身修為、煉丹術(shù)更進一步,才能確保安全。
他清洗掉身上排出的污垢,換上一身干凈衣物。然后,開始適應(yīng)暴漲的力量。在石室中緩緩演練“離火刃”,刀芒吞吐,更加凝練,心念一動,便可離體數(shù)尺,威力驚人。施展“御風(fēng)術(shù)”,身形飄忽如鬼魅,速度更快,轉(zhuǎn)折更加靈動。甚至嘗試了《離火訣》中記載的、需煉氣五層才能初步修習(xí)的“火蛇術(shù)”,竟也能勉強凝聚出一條尺許長的、栩栩如生的淡金色火焰小蛇,操控著在空中蜿蜒游動,雖不持久,但已初見威力。
熟悉了新的力量,林晚開始思考下一步。
地火金蓮子的秘密,必須死死守住,絕不能泄露分毫。胡奎已除,趙元吉暫時偃旗息鼓,但外門的暗流并未平息,甚至可能因胡奎的失蹤而更加洶涌。自己實力大漲,但也需更加小心,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當(dāng)務(wù)之急,是鞏固修為,繼續(xù)提升煉丹術(shù),并設(shè)法獲取《離火訣》后續(xù)功法。煉氣四層后期的修為,配合強大的神識,應(yīng)該可以嘗試煉制更高難度的丹藥,或者繪制更復(fù)雜的符箓。貢獻點方面,或許可以嘗試接取一些貢獻點更高、但危險性相對可控的綠色任務(wù)?或者,通過“墨”字店這樣的渠道,出售一些自己煉制的、品質(zhì)上佳的丹藥?
他還想到了那株地火金蓮的本體。蓮子已被他取走,但那株蓮花和莖稈,是否也蘊含價值?可惜當(dāng)時無力收取,且?guī)r漿湖泊危險,暫時無法再去。或許等修為更高,或者找到合適的方法,可以再去嘗試。
“篤、篤、篤。”
就在林晚沉思之際,洞府入口方向,忽然傳來了極其輕微、卻富有節(jié)奏的敲擊聲,仿佛有人以特定的頻率,在叩擊外層的巖石。
有人?林晚心中一凜,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三層初期(這是他目前能偽裝的最低限度,再低反而容易惹人懷疑),神識如同最敏銳的觸角,悄無聲息地蔓延向洞口方向。
他的洞府有“隱靈陣”和“迷蹤陣”守護,尋常修士根本難以發(fā)現(xiàn),更別說找到入口。這敲擊聲,是誤打誤撞,還是……對方知道此處有洞府,且在以特殊方式聯(lián)系?
“篤、篤、篤。”敲擊聲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個節(jié)奏。
林晚眼神微冷,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洞口附近,通過樞紐令牌,感應(yīng)著外界的情況。陣法反饋,洞口外只有一道微弱的氣息,修為大約在煉氣二層左右,似乎并無惡意,也未有強行破陣的舉動。
是誰?陳風(fēng)?蘇雨?還是……“墨”字店的人?亦或是趙元吉、劉焱派來試探的?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開啟陣法,而是通過令牌,將一絲微弱的聲音傳遞出去,凝聚成線,送入對方耳中:
“何人?”
洞外沉默了片刻,一個刻意壓低、帶著幾分熟悉的女子聲音響起,語氣有些焦急:
“林師弟,是我,柳晴。有要事相告,關(guān)乎你性命安危,速開陣法!”
柳晴?!煉丹房莫丹師的學(xué)徒,那個與趙元吉似有勾結(jié)、曾覬覦地火陰蓮的柳晴!她怎么會找到這里?又怎會知道自己的洞府?還說什么“關(guān)乎性命安危”?
林晚的心,驟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