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燈火長明。林晚結(jié)束了一日的修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閃而逝,氣息沉凝厚重。自從突破煉氣四層,又苦修《玄元煉神訣》半月,他感覺自身無論是靈力修為還是神識強度,都已徹底穩(wěn)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四層中期的門檻。那朵陰煞菇換來的靈石,加上之前積攢的,如今他手頭已有近四百塊下品靈石,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足以支撐他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和煉丹所需。
然而,他心中并無多少喜悅。坊市“墨”字店得來的消息,如同懸在頭頂?shù)睦麆Γ瑫r刻提醒著他危險的臨近。胡奎等人仍在暗中搜尋,懸賞誘人,如同附骨之疽。單純的躲避和防御,被動且危險。那個除掉胡奎的念頭,自那夜起便在心中生根發(fā)芽,日漸清晰。
這幾日,他除了修煉,便是反復(fù)推演計劃的細節(jié)。如何獲取胡奎確切的行蹤?如何選擇動手的時機和地點?如何確保一擊必殺,且不留下痕跡,不驚動趙元吉及其背后的勢力?
硬闖胡奎可能落腳的地方,或者在其于坊市、庶務(wù)堂活動時動手,無疑風(fēng)險太大,容易暴露。必須選擇一個胡奎落單、且環(huán)境有利于自己發(fā)揮、便于脫身的地點。
他想起了“墨”字店老板提到的,胡奎近日似乎對“地火窟”防務(wù)和搜尋“失蹤的地火砂”頗為上心。地火窟……那地方環(huán)境復(fù)雜,地火氣息濃烈,可掩蓋靈力波動,且地形崎嶇,便于隱藏和脫身。更重要的是,胡奎若去地火窟,很可能是為了公干或私利,隨行人手或許不會太多,甚至可能獨自行動。
這或許是個機會。
但需要更確切的情報。胡奎何時會去地火窟?具體路線如何?身邊有幾人?
林晚決定,再去一趟“墨”字店。不過,這次他需要更加小心,且要準備付出足夠的代價。
三日后,子夜。林晚再次易容改扮,化身成一個面色蠟黃、神情畏縮的中年散修,修為壓制在煉氣二層,悄然來到了“墨”字店。
店內(nèi)依舊昏暗,黑袍老板仿佛從未離開過柜臺。
“掌柜的,我想買點消息。”林晚壓低聲音,開門見山。
“說。”老板聲音干澀。
“關(guān)于散修胡奎,最近三日內(nèi)的詳細行蹤,越詳細越好,尤其是他是否前往地火窟,何時,何路線,幾人同行。”
黑袍老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消息的價值和獲取難度,緩緩道:“胡奎,煉氣四層中期,散修,受雇于趙元吉。此人行蹤詭秘,反追蹤能力極強。其詳細行蹤,價值不菲。”
“開價。”林晚言簡意賅。
“兩百下品靈石。先付一半定金,消息確認后,付尾款。若消息有誤或無法提供,定金不退,但可換等值其他消息。”
兩百靈石!這幾乎是他身家的一半!但林晚沒有猶豫。若能換來胡奎的詳細行蹤,這筆投資值得。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布袋,里面裝著一百塊下品靈石,放在柜臺上。
老板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將布袋收起,道:“兩日后的申時初(下午三點),來此取消息。”
“可以。”林晚點頭,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
兩日時間,轉(zhuǎn)瞬即逝。林晚在洞府中靜心調(diào)整狀態(tài),將自身調(diào)整至最佳。同時,仔細檢查了所有可能用到的物品:柴刀(以離火靈力日夜溫養(yǎng),鋒銳更勝以往)、數(shù)張“火彈符”、“輕身符”、“金甲符”(皆為自己繪制,威力尚可)、自制的加強版“火彈丸”、益氣丹、回氣丹、解毒丹、回春丹若干。又將那枚得自劫修的黑色鬼頭令牌取出,仔細看了看,依舊不明所以,重新收起。
申時初,他準時來到“墨”字店。店內(nèi)依舊只有黑袍老板一人。
“消息。”林晚將剩下的一個裝有一百靈石的布袋放在柜臺上。
老板收起布袋,從柜臺下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簡,推了過來。
林晚拿起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
玉簡中信息不多,但極為關(guān)鍵:“胡奎受趙元吉之命,將于明日辰時(上午七點)前往地火窟,巡查外圍防務(wù),并私下探查‘丙字區(qū)域’一處新發(fā)現(xiàn)的、疑似有地火砂富集的小型礦脈。同行者僅其心腹兩人,皆為煉氣三層散修。預(yù)計路線:從坊市東側(cè)‘老槐樹’出發(fā),沿‘黑風(fēng)峽’小徑,繞行至地火窟西側(cè)入口。巡查約一個時辰后,將獨自前往‘丙字區(qū)域’礦脈查看(其心腹留守入口附近)。此為其慣常巡查路線及時間,然胡奎生性多疑,不排除臨時變更可能。”
信息詳盡!連胡奎可能單獨行動的機會都點明了!這“墨”字店果然神通廣大。兩百靈石,花得值!
林晚將玉簡內(nèi)容牢記于心,隨即手中靈力一吐,玉簡化作齏粉。他對老板點點頭,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洞府,他開始結(jié)合地圖,仔細研究這條路線。“黑風(fēng)峽”小徑,是連接坊市與地火窟之間一條相對隱蔽、但并非唯一的山道,兩側(cè)崖壁高聳,林木茂密,確實適合伏擊。地火窟西側(cè)入口,相對偏僻,守衛(wèi)較少。“丙字區(qū)域”位于地火窟外圍,靠近熔巖裂隙邊緣,地形復(fù)雜,多有坍塌礦洞和地火裂縫,環(huán)境惡劣,人跡罕至,正是動手的絕佳地點!
關(guān)鍵是時機。是選擇在“黑風(fēng)峽”小徑上動手,還是等他進入“丙字區(qū)域”礦脈后再動手?
“黑風(fēng)峽”雖適合伏擊,但距離坊市和地火窟都不算太遠,一旦動手,動靜稍大,便可能引來他人。而且,胡奎有兩名煉氣三層手下同行,雖可設(shè)法分開或快速解決,但難免橫生枝節(jié)。
而在“丙字區(qū)域”礦脈內(nèi)動手,則優(yōu)勢明顯。那里環(huán)境復(fù)雜,可掩蓋聲響和靈力波動。胡奎孤身一人,正是最佳目標(biāo)。只要動作夠快,在其發(fā)出求救信號前解決戰(zhàn)斗,然后利用復(fù)雜地形迅速脫身,甚至可以將現(xiàn)場偽裝成意外(如礦洞坍塌、遭遇強大火屬性妖獸等)。
但劣勢在于,他對“丙字區(qū)域”那處新礦脈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且礦脈內(nèi)環(huán)境可能更加惡劣,甚至有未知危險。而且,必須在胡奎進入礦脈后、其手下趕到前的有限時間內(nèi)完成擊殺和撤離。
權(quán)衡利弊,林晚最終決定,在“丙字區(qū)域”礦脈內(nèi)動手!風(fēng)險雖大,但成功率和隱蔽性更高。他相信自己的實力和準備。
接下來,便是細致的準備。他連夜繪制了數(shù)張“爆炎符”(威力比火彈符更強,但繪制難度高,成功率低,只成了兩張)。又用剩下的寒玉髓,配合幾種陰寒草藥,調(diào)配了一小瓶“陰煞寒毒”,涂抹在幾枚特制的鐵蒺藜上。此毒性寒,專克火屬性護體靈力,且中毒后寒毒侵體,行動遲緩。雖未必能對煉氣四層中期的胡奎造成致命傷害,但足以干擾其行動,為自己創(chuàng)造機會。
他將狀態(tài)調(diào)整至巔峰,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離開洞府,朝著地火窟方向潛行而去。他沒有走“黑風(fēng)峽”小徑,而是選擇了另一條更加偏僻、難行,但能提前抵達“丙字區(qū)域”附近的路線。
憑借御風(fēng)術(shù)和強大的肉身,他在日出前,便已抵達地火窟西側(cè)外圍。這里熱氣蒸騰,硫磺味刺鼻,零星的巡邏弟子在遠處走動。林晚施展斂息術(shù),將氣息壓制到最低,如同融入環(huán)境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繞過外圍警戒,按照地圖指引,朝著“丙字區(qū)域”摸去。
“丙字區(qū)域”果然荒涼。大片焦黑的土地,裸露的暗紅色巖石,地面布滿裂縫,有些裂縫中隱隱有暗紅光芒透出,散發(fā)著高溫。廢棄的礦洞如同怪獸的巨口,黑黢黢地張著。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火毒和硫磺氣息,尋常煉氣初期弟子在此待久了都會不適。
林晚有赤陽石護體,對火毒和高熱抗性極強,在此地反而如魚得水。他很快找到了玉簡中描述的那處“新發(fā)現(xiàn)的小型礦脈”入口——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斜向下的狹窄洞口,洞口有新鮮的開鑿痕跡,周圍散落著一些品質(zhì)較差的地火砂原礦。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選定了洞口側(cè)面一處被巨大焦黑巖石遮擋的陰影,作為藏身之處。此處既能觀察到洞口情況,又便于突然發(fā)動襲擊,且?guī)r石能提供一定掩護。他屏息凝神,將自身狀態(tài)調(diào)整至最佳,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靜靜等待獵物到來。
辰時已過,巳時初(上午九點)。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人語。林晚精神一振,收斂所有氣息,神識也僅僅維持在身周尺許范圍,避免被察覺。
片刻后,三道身影出現(xiàn)在視線中。為首者,正是胡奎!他依舊一身黑色勁裝,面容冷硬,眼神銳利,腰間佩著那柄厚背砍刀,行走間步伐沉穩(wěn),氣息凝練。其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穿著短打、神色精悍的漢子,修為都是煉氣三層,一個提刀,一個持棍,顯然是胡奎的心腹。
三人走到礦洞入口處停下。胡奎對那兩人吩咐道:“你們兩個,就在這附近守著,注意警戒,別讓閑雜人等靠近。我進去看看情況,大約半個時辰出來。”
“是,胡頭!”兩人應(yīng)道,一左一右,在洞口附近尋了塊巖石坐下,警惕地掃視四周。
胡奎不再多言,低頭鉆進了狹窄的礦洞。
機會來了!林晚心跳微微加速,但眼神卻更加冰冷銳利。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繼續(xù)等待。直到胡奎的身影完全沒入洞中黑暗,洞口那兩個守衛(wèi)的注意力也開始有些分散,低聲交談起來時,他才如同鬼魅般,從藏身之處悄然滑出,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緊貼著巖壁,如同壁虎游墻,以極其詭異靈活的身法,從洞口上方一個視覺死角,悄無聲息地溜進了礦洞。
洞口狹窄,但進入數(shù)丈后,便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石窟。洞頂有裂縫透下天光,勉強能視物。洞內(nèi)溫度更高,空氣中硫磺味濃得化不開。地面散落著更多、品質(zhì)也稍好的地火砂原礦,洞壁上有明顯的新鮮開采痕跡。
胡奎正背對著洞口,蹲在一處礦壁前,用手敲打著巖石,仔細查看著什么。他似乎對這里的環(huán)境頗為熟悉,并未太過警惕,畢竟洞口有手下守著,這礦脈也才剛發(fā)現(xiàn)不久,少有人知。
就是現(xiàn)在!
林晚眼中寒光爆閃,不再隱藏!煉氣四層初期的氣息轟然爆發(fā),離火靈力瞬間灌注全身,右手早已扣在刀柄之上!
“誰?!”胡奎不愧為經(jīng)驗老道的散修,在林晚氣息爆發(fā)的瞬間便已驚覺,猛然轉(zhuǎn)身,同時腰間砍刀已然出鞘,帶起一道幽藍寒芒,護在身前!動作快如閃電!
然而,林晚更快!他蓄勢已久,豈容對方從容應(yīng)對?在胡奎轉(zhuǎn)身、刀未完全揮出的剎那,林晚腳下猛蹬,碎石飛濺,身形如同離弦之箭,驟然突進!手中柴刀之上,淡金色的“離火刃”瞬間凝聚,凝練如實質(zhì),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胡奎胸口!沒有花哨,只有極致的速度與力量!
胡奎瞳孔驟縮,他沒想到襲擊者速度如此之快,攻勢如此暴烈!倉促間只能將砍刀橫在胸前,同時將護體靈力催發(fā)到極致,一層淡淡的幽藍光芒覆蓋全身。
“鐺——!”
柴刀與砍刀***撞!刺耳的金鐵交鳴在狹小的石窟中炸響,火星四濺!胡奎只覺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和灼熱鋒銳的氣息,如同火山爆發(fā)般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砍刀幾乎脫手!護體靈力劇烈搖晃,胸口一陣發(fā)悶!
而林晚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半步,但眼中厲色更甚,得勢不饒人!左手早已扣住的兩枚涂抹了“陰煞寒毒”的鐵蒺藜,悄無聲息地激設(shè)而出,直取胡奎雙眼!同時,右手柴刀一旋,變刺為斬,淡金刀芒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攔腰斬向胡奎!
胡奎又驚又怒,他縱橫多年,何時吃過這等虧?眼見暗器襲來,他勉強偏頭躲過一枚,另一枚卻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陰寒刺骨的毒素瞬間侵入,讓他半邊臉頰麻痹,動作一滯!
而就在這剎那的停滯間,林晚的柴刀已至!
“嗤啦!”
淡金刀芒斬在胡奎倉促回防的砍刀上,竟將那品質(zhì)不錯的砍刀斬出一道深深的缺口!余勢不衰,狠狠劈在胡奎的護體靈力之上!
“噗!”
護體靈力應(yīng)聲破碎!刀芒劃過胡奎腰間,帶起一蓬血雨!雖未將其腰斬,但也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口,鮮血狂涌!
“啊——!”胡奎發(fā)出凄厲的慘叫,又驚又怒,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這他認為安全的礦脈中,竟然會遭遇如此恐怖的襲殺!對方修為明明只是煉氣四層初期,但靈力之精純、力量之強、攻勢之狠辣,遠超同階!尤其是那火焰刀芒,竟隱隱克制他的陰寒靈力!
“你是何人?!敢殺我?!”胡奎怒吼,忍著劇痛,手中砍刀瘋狂揮舞,化作一片幽藍刀網(wǎng),試圖逼退林晚,同時另一只手摸向腰間,似乎要取出什么信號之物。
林晚豈能讓他得逞?他知道洞口還有兩個守衛(wèi),必須速戰(zhàn)速決!眼中赤芒一閃,不再節(jié)省靈力,丹田內(nèi)三滴赤金靈液轟然爆發(fā)!柴刀之上,淡金火焰驟然轉(zhuǎn)為赤金之色,溫度飆升,刀身甚至發(fā)出嗡鳴!
“離火焚天!”
他低吼一聲,將《離火訣》中記載的、需煉氣四層才能勉強施展的殺招,悍然使出!并非什么復(fù)雜招式,只是將全身離火靈力極度壓縮,匯聚于刀尖一點,然后以神識鎖定,爆發(fā)而出!
一道僅有手指粗細、卻凝練到極致、赤紅中帶著璀璨金芒的細小刀氣,如同穿越空間般,瞬間穿透了胡奎倉促布下的幽藍刀網(wǎng),在其驚恐萬狀的眼神中,沒入其眉心!
胡奎的動作驟然僵住,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點焦黑迅速擴散。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手中捏到一半的傳訊符箓無力滑落。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煉氣四層中期,經(jīng)驗老道的散修胡奎,斃命!
從林晚暴起發(fā)難,到胡奎斃命,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息時間!快、狠、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林晚劇烈喘息,臉色微微發(fā)白。剛才那一記“離火焚天”,幾乎抽空了他一滴赤金靈液,消耗巨大。但他不敢耽擱,強提精神,迅速上前,摘下胡奎的儲物袋,又將其尸體拖到礦洞深處一處地火裂縫旁,扔了進去。高溫的地火瞬間將尸體吞噬,只留下一股焦臭。
他又快速清理了地上的血跡和戰(zhàn)斗痕跡,尤其是那兩枚鐵蒺藜和傳訊符箓的殘渣,盡數(shù)收起或投入地火。直到確認看不出明顯打斗痕跡,他才松了口氣。
洞口那兩個守衛(wèi)似乎聽到了些動靜,其中一個探頭進來,喊道:“胡頭?沒事吧?”
林晚心中一凜,立刻模仿胡奎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沒事!碰到塊硬石頭,處理一下。守好外面,別讓人進來!”
“是!”那守衛(wèi)不疑有他,縮回了頭。
林晚不敢久留,他知道這偽裝撐不了多久,一旦那兩人久等胡奎不出,進來查看,便會露餡。他必須立刻離開。
他最后檢查了一遍現(xiàn)場,確認無誤,然后悄無聲息地退到礦洞最深處,那里有一條極其狹窄、不知通向何處的裂縫。他身形一縮,如同游魚般鉆了進去。裂縫曲折向下,溫度越來越高,但林晚有赤陽石護體,勉強支撐。他不敢停留,忍著高溫,在狹窄的縫隙中艱難穿行,只求盡快遠離“丙字區(qū)域”。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約透來亮光和新鮮空氣。他奮力鉆出,發(fā)現(xiàn)自己竟從地火窟另一側(cè)、一處極為隱蔽的巖縫中爬了出來。外面依舊是焦黑的土地和稀疏的耐熱植物,但已遠離“丙字區(qū)域”和西側(cè)入口。
他不敢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立刻朝著與洞府相反、更加荒僻的深山方向疾馳而去。他需要繞一個大圈,確認徹底擺脫可能的追蹤,才能返回洞府。
一路狂奔,直到日落西山,他才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山谷溪流邊停下。他跳入冰冷的溪水中,徹底清洗掉身上可能沾染的火毒、硫磺和血腥氣味,又換上了一身干凈衣物。這才尋了處隱蔽樹洞,服下丹藥,打坐調(diào)息,恢復(fù)消耗的靈力和疲憊的心神。
夜色降臨,山林靜謐。林晚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nèi)斂。雖然疲憊,但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胡奎,死了。這個如同毒蛇般緊追不舍的威脅,終于被他親手斬斷。雖然過程兇險,消耗巨大,但值得。不僅剪除了趙元吉一臂,也向那些覬覦懸賞之人,發(fā)出了一個無聲的警告——他林晚,并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當(dāng)然,此事必然會引起波瀾。胡奎失蹤,趙元吉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瘋狂追查。但“丙字區(qū)域”環(huán)境復(fù)雜,胡奎又“私自”探查新礦脈,被地火吞噬或遭遇不測,也說得過去。只要自己手腳干凈,不留下把柄,對方短時間內(nèi)難以查到自己頭上。
他取出胡奎的儲物袋,抹去其殘留神識印記,打開查看。
里面東西不少。下品靈石近三百塊!看來胡奎為趙元吉辦事,沒少撈好處。還有幾瓶丹藥,多是療傷、回氣、解毒之類,品質(zhì)普通。兩件低階法器:一把品質(zhì)不錯的幽藍彎刀(備用),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盾,靈光黯淡。一些雜物,包括幾枚傳訊符,一本記載著粗淺追蹤、反追蹤技巧的獸皮書,以及……幾塊留影石?
林晚拿起一塊留影石,輸入靈力。石頭上顯現(xiàn)出模糊的畫面,似乎是在監(jiān)視某個地方,看環(huán)境,有點像……靈獸園附近?還有幾塊,記錄的似乎是不同外門弟子的行蹤片段。其中一塊,畫面中赫然出現(xiàn)了易容后的自己,在坊市某條小巷中與刀疤臉、瘦高個對峙,然后激發(fā)火彈丸逃跑的情景!雖然畫面模糊,且自己易了容,但身形和手段依稀可辨。
“果然!胡奎早就盯上我了,還在暗中記錄!”林晚心中一凜。幸好自己動手果斷,否則這些留影石若落到趙元吉手中,后患無窮。
他毫不猶豫,將這幾塊留影石盡數(shù)捏碎。又仔細檢查了儲物袋中其他物品,確認沒有能直接聯(lián)系到自己身份的東西,這才放下心來。靈石、丹藥、法器收起,雜物和那本獸皮書也暫時留著,或許有用。
處理完戰(zhàn)利品,林晚長身而起。夜色深沉,四野無聲。他看了一眼地火窟方向,又望向玄云宗山門所在的遠方。
除掉胡奎,只是第一步。趙元吉的威脅仍在,劉焱可能也會被驚動。外門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但經(jīng)此一事,他也徹底明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唯有掌握力量,主動出擊,才能掙得一線生機。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融入夜色,朝著洞府方向,悄然返回。
前路依舊兇險,但手中的刀,已飲過血,心中的火,已燃得更旺。
仙路爭鋒,不死不休。而他,才剛剛踏上這條染血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