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浪,是墨色的。
濤聲如雷,卷著能凍裂骨頭的寒氣,拍打著嶙峋的礁石。秦天罡所指的那片海域,黑浪翻涌得更兇,像是有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盯著岸上的不速之客。
“俺來開路!”
龍戰天一聲暴喝,震得周遭的霧氣都散了幾分。他將鐵杵往地上一頓,周身氣血轟然暴漲,赤紅色的血氣直沖云霄,竟隱隱引動了地底的龍脈之力。搬血道的極致之力,在他體內瘋狂流轉,古銅色的肌膚上,青筋如龍蛇般游走。
“喝!”
他雙手攥緊鐵杵,猛地朝著黑浪砸去。千鈞之力裹挾著龍脈的磅礴氣勁,竟在海面砸出一道巨大的裂口!黑浪被生生劈成兩半,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幽藍海水,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水路,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走!”
秦天罡抱著阿珠,率先躍入水路。諸葛青云緊隨其后,八卦玄鐵扇在掌心旋轉,扇面上的卦象光芒閃爍,抵御著刺骨的寒氣。龍戰天扛著鐵杵斷后,鐵杵橫掃,將撲來的浪頭盡數砸退。
水路盡頭,是五座高聳入云的石門。
石門通體漆黑,分別刻著金木水火土的圖騰,正是對應五行的五門。可詭異的是,五門之上的圖騰光芒黯淡,被北海的混沌之氣包裹,竟透著一股不屬于五行的死寂。
“果然,北海不在五行之中。”諸葛青云眉頭緊鎖,“這五門看著是五行陣,實則早已被混沌之氣同化,尋常方法根本打不開。”
秦天罡頷首,他抬手咬破指尖,龍族血脈的精血滴落在乾坤卦石上。卦石嗡鳴,一道熾熱的火焰驟然從石上騰起——那是龍族的本命天火,焚盡萬物,更能燒穿混沌。
“諸葛兄,借扇一用!”
諸葛青云心領神會,將八卦玄鐵扇擲向秦天罡。扇身剛觸碰到天火,便爆發出璀璨的金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的力量,與天火交融,化作一道金色的火柱。
秦天罡將全身靈力灌入其中,火柱裹挾著八卦之力,狠狠撞向五門!
“轟隆——”
巨響震得海面翻騰,五門之上的混沌之氣被天火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金木水火土的圖騰驟然亮起,卻又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瘋狂閃爍,仿佛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就在此時,千里之外的岐山。
黑霧籠罩的山巔,墨魘與幽冥梟懸浮在半空。兩人身前,一座巨大的陣法緩緩旋轉,陣眼處,無數黑氣翻涌,正是他們耗費心血催動的岐山大陣。
隨著北海五門的震動,岐山大陣猛地爆發出一道刺目的黑光。陣眼處的黑氣瘋狂匯聚,竟隱隱凝成了一道通往天外的虛影。
“成了!”墨魘仰頭狂笑,十七境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岐山大陣一成,北海古墓的禁制便會削弱大半!秦天罡,你不過是我們的鋪路石!”
幽冥梟的眼底也閃過一絲狂熱,白骨拐杖重重一頓:“待古墓開啟,便是他的死期!”
北海的水路之中,五門終于不堪重負,轟然洞開。
門后并非預想中的墓道,而是一片混沌的虛空。虛空中央,立著一塊孤零零的墓碑。
那墓碑不知是何材質,非金非木,非石非玉,通體灰蒙蒙的,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道扭曲的紋路,像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印記。
最詭異的是,這墓碑,竟真的游離在五行之外。
秦天罡與諸葛青云的目光,剛一落在墓碑上,便如遭雷擊。
“啊——”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呼,雙眼竟不受控制地淌出鮮血!猩紅的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更痛的是神魂。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正在撕扯他們的意識,一股強烈的排斥感從墓碑上傳來,像是在憤怒地警告——此碑,爾等不配看!
“天罡兄!”
“諸葛兄!”
龍戰天臉色劇變,連忙上前扶住兩人。阿珠也嚇得臉色慘白,小手緊緊攥著秦天罡的衣角,眼眶泛紅。
秦天罡死死咬著牙,強忍著眼眶與神魂的劇痛,目光死死盯著那塊墓碑。他能感覺到,墓碑上的紋路,與乾坤卦石、與《靈御地煞》的秘術,隱隱有著某種聯系。
那是通往天外天的秘密,是解開飛升之謎的關鍵!
可越是想看清,那股排斥感便越強,眼睛的疼痛也愈發劇烈,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諸葛青云也同樣如此,他捂著流血的雙眼,嘴角溢出鮮血,卻依舊不肯移開目光。八卦玄鐵扇在他掌心瘋狂震動,扇面上的卦象竟開始寸寸碎裂。
“這碑……到底是什么來頭……”龍戰天看著那座灰蒙蒙的墓碑,心頭涌起一股強烈的寒意。
海風呼嘯,卷著混沌之氣,在虛空之中盤旋。
那塊五行之外的墓碑,靜靜佇立著,像是一位沉默的守護者,將所有窺探的目光,都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