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咸腥的寒氣,刮過北海畔的荒灘。
秦天罡一行四人,踏著沒踝的沙礫,尋到了海邊唯一一處炊煙裊裊的農家。茅草屋低矮破敗,墻根爬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叟,正坐在門檻上修補漁網,見到生人,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警惕。
“老丈,叨擾了。”秦天罡拱手,聲音壓得極低,“我們想問路,去往北海深處的路。”
老叟捏著漁網的手猛地一頓,沒應聲。
諸葛青云上前一步,補充道:“前輩可知,北海深處那處與‘五門’相關的古墓?”
“五門?!”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得老叟渾身一顫。他猛地跳起來,手中的漁網散落一地,渾濁的眼睛里布滿血絲,狀若瘋魔般連連擺手:“莫提!莫提!那是吃人的東西!是閻王爺的門檻!”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手指著北海的方向,聲音尖利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多少年前,有一群穿著道袍的人去尋那東西,沒一個回來的!海邊的船,從來不敢往那邊劃!一提五門,一提古墓,要遭天譴的!”
老叟越說越激動,竟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篩糠般顫抖,嘴里反復念叨著“吃人”“天譴”,再也問不出一句話。
秦天罡幾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連尋常百姓都對五門古墓忌憚至此,可見這地方的兇險,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甚。
“此地不宜多留。”秦天罡沉聲道,扶著阿珠退到避風的礁石后,“諸葛兄,勞煩你推演五門的方位,我來測算古墓的具體落點。”
諸葛青云點頭,當即取出八卦玄鐵扇。扇面一展,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流轉,他咬破指尖,將鮮血點在扇心,口中念念有詞。玄鐵扇懸空而起,扇葉飛速旋轉,帶起陣陣狂風,周遭的沙礫被卷得漫天飛舞。
可越是推演,諸葛青云的臉色越是難看。
“不對勁。”他猛地收扇,胸口一陣氣血翻涌,險些咳出一口血來,“這五門的氣機,亂得離譜!像是被人動了手腳,卦象根本抓不住,只隱約能感覺到,它藏在北海最深處的亂流里。”
龍戰天攥緊了鐵杵,甕聲甕氣地罵道:“這鬼地方,連卦都算不明白!”
秦天罡沒有說話,他盤膝坐在礁石上,將乾坤卦石置于掌心,又引動一絲地煞之力融入其中。卦石瑩光閃爍,與他體內的龍族血脈共鳴,那些關于天卦的晦澀感悟,一點點涌上心頭。
天卦本是他的短板,可此刻,北海的風嘯、沙礫的鳴動、甚至老叟那瘋魔的嘶吼,都化作絲絲縷縷的線索,匯入卦象之中。他閉著眼,指尖在卦石上飛快游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時間一點點流逝,海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隱約有雷鳴從深處傳來。
突然,秦天罡猛地睜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找到了!”他沉喝一聲,抬手指向北海深處那片翻涌著黑浪的海域,“古墓就在那里!被五門陣法籠罩,尋常人根本看不見入口!”
諸葛青云湊過去一看,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正指向秦天罡所指的方向,他忍不住驚嘆:“天罡兄,你竟真的算出了天卦!”
秦天罡卻沒半分喜色,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血脈直沖頭頂。
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飛速消散——那是二姐秦月瑤的氣息!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秦家宗祠密室。
昏暗的石室里,秦月瑤癱倒在地,渾身的血液幾乎被抽干,原本清亮的眸子變得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墨魘站在她的身前,周身黑霧翻涌,十七境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比起之前,竟又強橫了數分。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笑意,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跡,眼底滿是瘋狂的滿足。
“龍族血脈,果然是世間最精純的養料。”
在他身后,幽冥梟拄著一柄白骨拐杖,臉色依舊蒼白,可周身的氣血,卻比之前充盈了不少,十七境的修為,竟也徹底穩固。他看著奄奄一息的秦月瑤,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貪婪。
“兄長,這女人的血脈,倒是讓我突破了瓶頸。”幽冥梟的聲音沙啞,“秦天罡那小子,應該快到北海了吧?”
“快了。”墨魘冷笑一聲,抬頭望向北海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等我們徹底消化了這龍族血脈,便去北海,取他的命,奪他的卦石,踏碎那五門古墓,登臨天外天!”
密室里,只剩下秦月瑤微弱的喘息聲,和兄弟二人陰鷙的笑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挽歌。
北海之畔,秦天罡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能感覺到,二姐的氣息,正在一點點消失。
“墨魘!幽冥梟!”
秦天罡的聲音,在呼嘯的海風里,帶著徹骨的寒意。
“我必誅你們,為二姐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