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土地廟的鐘聲,被山風卷著散入云海。
青石板被諸葛青云以八卦鎮魂訣徹底掀開,露出來的墓道口,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白霧,白霧里夾雜著西周青銅的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那是獨屬于李淳風與袁天罡的氣息。
秦天罡將阿珠護在身前,秘月劍的劍尖劃破白霧,率先踏入墓道。
墓道狹長,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西周時期的饕餮紋與云雷紋,紋路之間,還嵌著密密麻麻的篆字。諸葛青云舉著羅盤,羅盤上的指針瘋狂轉動,他湊近石壁細看,指尖拂過那些篆字,眼中閃過震驚:“這些……是西周時期的占卜辭,還有李淳風與袁天罡增補的注解!他們二人,竟是將自己的畢生所學,融進了這座西周大墓的陣法里。”
龍戰天扛著鐵杵,甕聲甕氣地開口:“管他什么陣,能擋得住咱的鐵杵,才算真本事。”話雖如此,他還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警惕地盯著墓道深處的黑暗。
阿珠的小手攥著秦天罡的衣角,白蠱從她的袖中飛出,在半空盤旋一圈,發出一陣細微的嗡鳴。“天罡哥,這里的靈氣好純,白蠱好像很喜歡。”她說著,從懷中掏出那半塊乾坤卦石,卦石一接觸到墓中的靈氣,立刻爆發出瑩白的光芒,光芒映亮了眾人的臉,也映亮了墓道盡頭的一扇青銅門。
青銅門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卦象——乾卦在上,坤卦在下,中間夾著一道蜿蜒的龍紋。秦天罡走到門前,掌心的乾坤卦石與門上的龍紋產生共鳴,門扉輕輕震動,發出“嘎吱”的聲響。
“這門……是用乾坤卦石和龍氣才能開啟的。”秦天罡沉聲道,他將卦石貼在門上,十四境巔峰的靈力緩緩注入,青銅門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更加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靈氣里,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龍威。
門后,是一座巨大的墓室。
墓室中央,擺著三座棺槨。中間的一座,刻著李淳風與袁天罡的名字,兩側的兩座,則刻著西周時期的銘文。墓室的四壁,繪滿了壁畫——有西周時期的祭祀大典,有李淳風推演天書的場景,還有袁天罡踏遍山川尋龍點穴的畫面。壁畫的盡頭,是一幅浩瀚的星空圖,星空圖上,標注著一個小小的光點,旁邊寫著四個字:天外天闕。
秦天罡走到中間的棺槨前,棺槨上沒有鎖,他輕輕一推,棺槨蓋便緩緩滑開。
棺內,沒有尸骨,只有一卷泛黃的帛書,和一枚刻著“天罡”二字的玉佩。帛書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小字:“留予有緣人,勘破飛升路。”
秦天罡拿起帛書,指尖剛觸碰到帛書的字跡,一股溫熱的氣流便順著指尖涌入體內,他體內因強行突破而紊亂的靈力,瞬間平復下來,七竅的血跡徹底消散,連帶著被神秘人威壓震傷的經脈,也開始緩緩修復。
“這帛書……是李袁二人的飛升手記!”諸葛青云湊過來,看清帛書上的字跡,失聲驚呼,“上面寫著,二十四境并非終點,飛升也并非唯一的出路,天外天闕,是另一片天地……”
龍戰天也湊了過來,他看不懂那些晦澀的文字,卻能感覺到帛書里蘊含的磅礴力量,他撓了撓頭:“管他什么飛升路,咱先把傷養好,出去把那些雜碎揍扁再說。”
秦天罡頷首,他將帛書揣入懷中,又將那枚玉佩系在腰間,沉聲道:“此地靈氣充沛,正好用來療傷修行。諸葛兄,龍兄,我們分頭行動,諸葛兄研究壁畫上的卦陣,龍兄鎮守墓門,我與阿珠,便在這棺槨旁修行。”
三人分頭行動,墓室里很快恢復了寧靜,只有白蠱的嗡鳴,和靈氣流動的聲音。
與此同時,邙山腳下的秦家宗祠廢墟之上。
血色的殘陽,將廢墟的影子拉得很長。
神秘人墨魘拄著一根黑霧凝成的拐杖,站在廢墟的最高處,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十七境的威壓雖然強橫,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浮——被李淳風一指重創的氣血,并非短時間內可以恢復。
血族少主血離,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后,身上的血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前輩,秦家的余孽,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三十六處堂口墓,盡數在我血族的掌控之中。”
墨魘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投向了遠方的云海,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天外天……那座墓域里,一定藏著修復氣血的秘法,還有真正的飛升之路……”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陰冷的笑聲,突然從云海深處傳來。
“兄長,多年不見,你的野心,倒是一點沒變。”
這道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里爬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聽得血離渾身一顫。
墨魘的身體,猛地僵住。他緩緩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云海深處,一道黑衣身影,踏空而來。
來人一襲黑袍,黑袍上繡著幽冥鬼火的圖案,他的面容俊朗,卻透著一股陰鷙之氣,一雙眸子,是深不見底的黑色,周身縈繞著的威壓,竟是十六境巔峰!
更可怕的是,他的氣血,充盈得近乎恐怖,與墨魘的虛浮截然不同。
“幽冥梟……”墨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你怎么會來這里?”
來人,正是墨魘的親弟弟,幽冥仙族的傳人,幽冥梟。
幽冥梟落在廢墟之上,目光掃過血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兄長,你勾結血族,屠戮秦家,無非是為了天外天的秘密。可惜,你氣血大虧,就算突破到了十七境,也不過是個空架子。”
血離看著幽冥梟,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他能感覺到,這個黑衣人的實力,雖然境界比墨魘低了一重,可真正的戰力,恐怕不在墨魘之下。
墨魘的臉色沉了下來,黑霧繚繞的拐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幽冥梟,這里是邙山,不是幽冥界。你想插手我的事?”
“插手?”幽冥梟嗤笑一聲,“兄長,你忘了嗎?幽冥仙族的至寶幽冥魂燈,一半在你手里,一半在我手里。沒有我的魂燈,你就算找到了天外天的入口,也進不去。”
墨魘的瞳孔驟然收縮。
幽冥魂燈,是幽冥仙族的鎮族之寶,分為陰陽兩盞,陽盞在墨魘手中,陰盞在幽冥梟手中。唯有兩盞魂燈合一,才能打開天外天的真正入口,也才能承受得住天外天的威壓。
“你想怎樣?”墨魘的聲音,冷得像冰。
幽冥梟緩步走到墨魘面前,與他對視,眼底的陰鷙更濃:“很簡單。我幫你修復氣血,你帶我進入天外天。天外天的秘寶,我們一人一半。至于飛升之路……”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那就要看,誰的命更硬了。”
墨魘盯著幽冥梟的眼睛,看了許久,終于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幽冥梟的對手。與其兩敗俱傷,不如暫時聯手。等進入天外天,拿到秘寶,再解決這個弟弟,也不遲。
血離站在一旁,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能感覺到,這對兄弟之間的關系,絕非表面上那么簡單。他們的聯手,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幽冥梟滿意地笑了笑,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火焰,從他的掌心飛出,火焰落在墨魘的身上,沒有灼傷他的皮膚,反而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涌入他的體內。
墨魘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了幾分。
“這是幽冥仙族的黃泉幽火,能溫養氣血,修復經脈。”幽冥梟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兄長,現在,我們可以談談,如何找到秦天罡那小子了。”
墨魘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那小子,躲進了土地廟下的西周大墓里。那座墓,是李淳風與袁天罡的合葬墓,里面藏著天外天的線索。我們這就去,將他碎尸萬段,奪取乾坤卦石!”
幽冥梟的目光,投向了山巔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好。正好,讓我試試,這十六境巔峰的實力,能不能劈開那座西周大墓。”
山風,愈發凜冽。
廢墟之上,兩道黑影,一前一后,朝著山巔的土地廟,疾馳而去。
而此刻,西周大墓的深處。
秦天罡正盤膝坐在棺槨旁,手中的帛書,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他的周身,靈氣繚繞,十四境巔峰的靈力,正在緩緩朝著十五境的壁壘沖擊。
阿珠靠在他的身邊,已經沉沉睡去,白蠱落在她的肩頭,發出細微的嗡鳴。
諸葛青云站在壁畫前,手中的羅盤,正與壁畫上的卦陣產生共鳴,他的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龍戰天扛著鐵杵,守在墓門旁,目光警惕地盯著門外的黑暗。
沒有人知道,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墓室深處的棺槨,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棺槨里的帛書,光芒驟然暴漲。
壁畫上的星空圖,那顆標注著“天外天闕”的光點,突然亮了起來。
一股淡淡的龍鳴,從墓室的深處,緩緩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