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歸墟到秦家宗祠的路,漫長得像走了一生。秦天罡攥著乾坤卦石,指尖在卦面上反復摩挲,卦象早已清晰——六爻皆兇,是板上釘釘的下下死局??伤_步未停,阿珠攥著他的衣角,小臉慘白,卻沒說一句退縮的話。
宗祠的朱漆大門洞開,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喜堂的血腥味蓋過了喜燭的甜香。秦天罡踏入門檻的剎那,周身奔涌的十四境巔峰靈力驟然收斂,硬生生壓回了十二境的水準。他要的不是速勝,是要秦燼,要整個秦家看清,他秦天罡就算只有十二境的修為,也能掀翻這潭污泥濁水。
“秦天罡,你總算來了?!鼻貭a端坐于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柄匕首,匕首上還沾著秦家族人的血,“你若自廢修為,跪在此地三日三夜,我或許能饒你二姐一命。”
秦天罡冷笑一聲,秘月劍出鞘,劍光如雪:“秦燼,你竊居族長之位,謀害長輩,勾結外敵,今日,我便替秦家清理門戶!”
話音落,兩人身影瞬間纏斗在一起。秦燼仗著竊取的秦家秘術,招招狠辣,直逼要害。秦天罡壓著境界,游刃有余地周旋,他在等,等一個破局的契機。酣戰之中,秦家先祖的龍氣與歸墟秘術中的靈力突然在他體內共鳴,十二境的壁壘轟然破碎,十三境、十四境的力量狂飆突進,竟隱隱觸碰到了十五境的門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還能突破!”秦燼瞳孔驟縮,滿是驚恐。
秦天罡眸色冰冷,一劍刺穿他的胸膛:“你不懂,護佑族人的道,本就生生不息?!?/p>
秦燼的尸體轟然倒地,喜堂之內,鴉雀無聲。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緩緩從祠堂后殿走出,正是那神秘人。他看著秦燼的尸體,眼底沒有半分波瀾,仿佛死的不過是一只螻蟻?!扒貭a無用,死了也罷?!彼苌砗陟F翻涌,十六境巔峰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倒是你,身上的龍氣和歸墟秘術,很合我的胃口?!?/p>
那威壓如泰山壓頂,秦天罡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七竅之中,鮮血汩汩流出。他死死攥著秘月劍,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神秘人獰笑著抬手,一道黑霧凝成的利爪,直取他的頭顱。
“天罡兄,我們來助你!”
兩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諸葛青云與龍戰天。諸葛青云手持青銅羅盤,布下八卦鎮魂陣,龍戰天掄起鐵杵,搬血道的氣血之力暴漲。兩人合力,堪堪擋下了神秘人的致命一擊,卻被余波震得連連后退,口吐鮮血,氣息萎靡。
“兩個廢物,也敢擋我?”神秘人冷笑,正要再次出手。
秦天罡的體內,突然響起一道清越的聲音:“小輩猖狂,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界。”
話音落,秦天罡的雙目驟然亮起金光,一股遠超十六境的威壓席卷全場。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道韻,赫然是李淳風借他的身軀顯圣!
“你……你是誰?”神秘人瞳孔驟縮,滿是忌憚。
李淳風沒有答話,只是屈指一彈。一道金光破空而去,神秘人猝不及防,被金光擊中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弱了大半。“你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他怨毒地看了秦天罡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黑霧,倉皇遁走。
金光緩緩收斂,秦天罡的雙目恢復清明,李淳風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并非我怕他,而是人間不可久留,且我現身,需耗你自身境界,于你無益?!?/p>
話音未落,那道意識便悄然隱去,仿佛從未出現過。
秦天罡踉蹌著扶住諸葛青云與龍戰天,剛要開口,便覺一股柔和的靈力裹住了他與阿珠。李淳風遺留的秘術悄然發動,三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沖破宗祠的屋頂,朝著遠方一座隱于云霧的古廟疾馳而去。
古廟的鐘聲,遙遙傳來,像是在為這場死局,敲開一道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