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開始關心自身的處境,詢問老和尚打算如何處置他。
雖然他知道沈凌霜不會敗,也不會帶人來營救他。
但此刻卻是一個刨根問底的好機會。
可他這個問題問出來后,卻發現對面的老和尚再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著他,好像陳青山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惡事。
陳青山一頭霧水,不知道這老禿驢又發什么癲。
卻見石頭上的老和尚嘆息一聲,道:“陳少主聽到如此噩耗,卻不關心疼愛你的姐姐,反而先擔憂自己嗎……”
陳青山:“……”
你特么……
陳青山無語了。
感情你是嫌棄我太無情自私了?
但我一個被寵壞的魔教少主,自私無情一點不是很正常?
而且陰月魔教的家事,關你一個妙華山的老和尚什么事?
要不是知道沈凌霜姐弟在世上已經無親無故,陳青山都懷疑眼前的禿驢是姐弟兩人的長輩了。
這時,一旁沉默打坐許久的覺真和尚站起身來。
陰沉著臉、滿臉絡腮胡的壯碩和尚走來,冷漠地瞥了陳青山一眼后,便湊到了覺空禪師身前。
“師兄,你和這小魔崽子說完了沒有?”覺真和尚問道。
神情委頓的覺空禪師嘆息一聲,雙手合十道:“陳少主的確是個……嗯……赤子之心,心里沒什么彎彎繞繞。”
“就連對自己的姐姐,也沒什么感情。”
老和尚的評價,陳青山似曾相識。
這什么勾八赤子之心,左梟也用過來著……
卻聽覺空禪師又道:“……本以為找到了一塊璞玉,結果是老衲看走了眼。”
說著,老和尚再一次用那種關愛智障般的眼神注視陳青山,微笑道:“本想著等此間事了,便收陳少主入我妙華山門下、修佛參禪。”
“但現在看來,陳少主與我佛門無緣啊……”
老和尚的話,令陳青山恍然大悟,終于明白這禿驢為啥這么奇怪了,原來是盯上了他。
游戲里的妙華山,的確喜歡搞度化惡人那套。
空、性、塵、真四大圣僧里,破戒和尚覺真、修閉口禪的覺性便是曾經的魔道惡人轉修佛道。
沒想到覺空這個老禿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想度化他入佛門?
陳青山搖頭:“我可受不了青燈古佛的苦……”
話還未說完,破戒和尚覺真便一把將陳青山從石頭上拎了起來。
這個滿身煞氣的黑臉和尚獰笑道:“小魔崽子想得倒美,你現在有那個資格嗎?”
他單手掐住了陳青山的肩膀,看向一旁的老禪師,道:“差不多了,師兄,我們不能停留太久,那群魔道妖人追得很緊。”
氣息衰敗、一副快嘎了似的覺空禪師嘆了口氣,點頭:“那就繼續趕路吧,老衲已經和陳少主聊完了。”
說完,覺空禪師閉上雙眼,不再看陳青山。
單手拎著陳青山的覺真和尚則獰笑道:“很好,現在你歸我了,小魔崽子。”
“等我們離開南疆,我就把你這個小魔崽子送去黑市上賣個好價錢。我想很多人愿意出高價買你這個到處樹敵的魔崽子的。”
“你和你姐的那群仇家,可個個都恨不得扒你皮、食你肉呢。”
黑臉和尚的話,聽得陳青山一個激靈。
臥槽!說好的對我沒有惡意呢?
你們這群禿驢不講武德啊!
他張嘴試圖說話,可開口的瞬間,黑臉和尚便一記手刀打在了陳青山后腦。
一陣強烈的劇痛涌上來,陳青山頓時天旋地轉、墜入黑暗。
他最后看到的,是遙遠地平線上緩慢沉沒的巨大夕陽……
……
月光灑落在石頭嶙峋的山腰上火把映照出的昏暗火光將石頭間的幾道人影映得如鬼魅般陰祟。
林音音站在其中一塊巨石上,面沉如水,冷漠打量四周。
數名白衣獵獵的陰月魔衛,如雕塑般立在黑暗中護衛。
某一刻,急促的破空聲傳來,伴隨著銀飾碰撞的叮鈴脆響。
朵阿依的身影踏著夜色落在了石頭上,急促喘息著匯報最新情況。
“……阿姐,左護法已經帶領云中城內所有六境以上的教眾出動,將從云中城方向往這邊追索。”
“南疆境內的所有關隘都已封閉,南疆四郡二十一州的所有城池皆已戒嚴,教眾們封鎖了所有關隘、路口,嚴查一切禿驢和尚。”
“天羅地網已經布下,那四個禿驢逃不出去的!”
“只要他們敢冒頭,我們就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朵阿依奔波勞碌、呼吸急促。
即便是她這樣的魔道高手,在經歷了高強度的奔波勞累后,依舊氣喘吁吁。
看到朵阿依如此疲憊憔悴,林音音的眼神柔和了許多。
她輕聲嘆了口氣,道:“你快坐著歇息一會兒吧,別累壞了……”
說著,林音音又問道:“烏布旗主無大礙吧?”
追蹤四大圣僧追得最緊的,乃是天傷旗主烏布達魯。
他既是白沙城本地人,熟悉山中地貌,又是當時城中戰力最強者。當所有人都被那四大禿驢甩開后,唯有天傷旗主烏布達魯緊追不舍。
最后在荒野之中大戰,孤身追敵的烏布達魯不敵四個禿驢聯手,被擊傷逼退了。
林音音關心天傷旗主的傷勢。
朵阿依道:“無妨,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快好了。鬼醫石雙雙出手,他那點傷勢根本不成問題。”
朵阿依說著,有些焦慮地看向夜幕下的群山,道:“只是少主……那四個禿驢把少主擄走,不會害了他的性命吧?”
朵阿依眼中充滿擔憂。
對此,林音音沉默了數秒,緩緩道:“他們應該不會害少主性命,四大圣僧皆有不殺之誓。”
“可若是讓他們將少主帶出南疆,那就不好說了……”
林音音眼中,無盡的焦慮如海水翻騰:“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擄走少主的消息必定會影響教主與北域劍皇的對決。”
林音音咬了咬牙,道:“無論如何,必須盡快找到少主、將他解救出來。”
她對這個草包少主充滿鄙夷,恨不得這個草包少主真死在正道手里,這樣教主就再無弱點了。
可這個草包什么時候死都可以,卻絕不能是現在啊!
這個草包要是現在死了,教主與北域劍皇的對決……
林音音閉上雙眼,深感自責。
自己不該松懈大意,應該時刻護在這個草包身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