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烈陽炙烤著大地,碎碑鎮(zhèn)的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燃燒的焦糊味和兵刃的鐵銹味。
午時將至。
鎮(zhèn)口的柵欄早已加固完畢,三丈高的木墻裹著黃泥,嵌滿了石碑殘片,銘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形成一道金色的護罩。壕溝里插滿了削尖的木樁,溝邊堆著滾石和火油,只待玄真宗大軍到來,便要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鎮(zhèn)民們各司其職,青壯漢子手持兵刃,守在柵欄后,眼神堅定;老弱婦孺則躲進了后山的石碑窟,那里有殘碑的銘文庇護,是最安全的地方。陳婆婆拉著小石頭的手,反復(fù)叮囑著不要亂跑,小石頭卻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眼睛死死盯著鎮(zhèn)外的方向,小臉漲得通紅。
石碑前,沈硯、蘇折枝和蠻山并肩而立。
沈硯的掌心,“道生”印的十一道銘文盡數(shù)亮起,金光流轉(zhuǎn),將三人籠罩其中。蘇折枝的長劍斜挎在腰間,指尖的劍氣內(nèi)斂,卻透著一股鋒芒畢露的氣息——經(jīng)過一夜的磨合,她已徹底悟透了藏鋒于銘的道理,劍氣與銘文之力,早已融為一體。蠻山的青銅拳套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渾身肌肉緊繃,拳頭上的金光與沈硯的銘文之力完美契合,守山拳的剛猛,竟多了幾分溫潤的韌性。
“記住,先守后攻。”沈硯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玄真宗糧草被燒,軍心渙散,他們必定急于求成。我們只需守住柵欄,耗到他們銳氣盡失,便是反擊之時。”
“放心!”蠻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俺的拳頭,早就癢了!”
蘇折枝也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決絕:“玄真宗欠我的,今日,我會一并討還!”
三人相視一笑,眼中盡是默契。
就在這時,遠方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伴隨著兵器碰撞的脆響和修士的怒吼,黑壓壓的大軍,如同烏云般,朝著碎碑鎮(zhèn)壓來。
“來了!”張屠戶的聲音陡然響起,他拎著殺豬刀,站在柵欄的最高處,目光死死盯著遠方。
鎮(zhèn)民們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玄真宗的大軍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里。三萬精銳,身披黑甲,手持兵刃,黑氣繚繞,光是那股氣勢,就足以讓人心膽俱裂。大軍的最前方,玄真宗宗主騎著一匹黑色的戰(zhàn)馬,面色陰沉,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他的身旁,二長老和幽影使并肩而立,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沈硯的身上。
“沈硯!”玄真宗宗主的聲音如同驚雷,響徹云霄,“你毀我糧草,殺我斥候,今日,本座定要將碎碑鎮(zhèn)夷為平地,將你挫骨揚灰!”
沈硯緩步走出柵欄,掌心的“道生”印金光暴漲,聲音洪亮:“玄真宗助紂為虐,投靠竊道者,殘害凡人,掠奪石碑,早已天怒人怨!今日,碎碑鎮(zhèn)的凡人,就要替天行道,討還這筆血債!”
“替天行道?”玄真宗宗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一群螻蟻,也敢妄談天道?本座倒要看看,你們拿什么擋住我三萬精銳!”
他抬手一揮,厲聲喝道:“攻城!”
三萬精銳齊聲應(yīng)和,吼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他們催動戰(zhàn)馬,揮舞著兵刃,如同潮水般,朝著碎碑鎮(zhèn)的柵欄沖來。
黑氣翻涌,遮天蔽日。
眼看大軍就要沖到壕溝前,沈硯猛地抬手,掌心的“鎮(zhèn)魂”印金光暴漲:“起!”
柵欄后的石碑殘片瞬間亮起,無數(shù)道金色的銘文流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擋在鎮(zhèn)口。
與此同時,蠻山的怒吼聲響起:“守山拳!”
他縱身躍起,雙拳帶著金光,如同兩顆流星,朝著沖在最前的玄真宗修士砸去。
蘇折枝也清叱一聲,長劍出鞘,劍氣如虹,直逼玄真宗的中軍。
鎮(zhèn)民們的怒吼聲,響徹云霄。
“守住碎碑鎮(zhèn)!”
“守護人間道理!”
金色的屏障與黑色的潮水,在鎮(zhèn)口轟然相撞。
一場關(guān)乎碎碑鎮(zhèn)存亡,關(guān)乎人間道理興衰的大戰(zhàn),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