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穿透灰蒙蒙的云層,在龜裂的大地上投下斑駁的金影。
沈硯跟著孟副院長,帶著斷碑谷的數(shù)十名凡人,朝著那道沖天的金光快步走去。越靠近,空氣中的戾氣就越濃重,黑色的霧氣如同毒蛇般翻涌,隱隱能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響,那是噬魂陣在吞噬生靈的氣息。
前方的景象,讓沈硯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一座殘破的書院,矗立在碑海的中央。書院的圍墻早已坍塌,屋舍燒得只剩下斷壁殘垣,遍地都是斷裂的石碑和干枯的血跡。數(shù)十名衣衫襤褸的凡人,手持著鋤頭、柴刀,守在書院中央的一塊巨大石碑前,他們的臉上布滿了傷痕,眼神卻異常堅定。
那塊石碑,足有百丈高,如同擎天巨柱,直插云霄。碑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金光萬丈,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將噬魂陣的黑氣擋在外面。石碑的頂端,刻著四個古樸的大字——人間正道。
這,就是人間書院的核心碑。
“孟副院長!”
守在石碑前的凡人,看到孟副院長,頓時激動地大喊起來,眼眶泛紅。
孟副院長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大家辛苦了。我?guī)Я嗽娀貋怼!?/p>
他說著,側身讓開,沈硯和斷碑谷的凡人,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里。
“這位是沈硯,來自鎮(zhèn)界碑碎片所在的碎碑鎮(zhèn),凝聚了六枚道理印,還領悟了‘道生’的真諦!”孟副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守碑的凡人,瞬間炸開了鍋。他們看著沈硯,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希望。
“六枚道理印!”
“‘道生’印!傳說中的力量!”
“我們有救了!”
沈硯看著這些堅守的凡人,看著他們身后的核心碑,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敬意。他走到核心碑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碑身的銘文。
一股溫潤的力量,順著指尖涌入他的體內(nèi)。丹田內(nèi)的六枚道理印,瞬間歡快地旋轉起來,尤其是那枚“道生”印,更是亮得耀眼。
“核心碑的銘文,是上古最全的人間道理。”孟副院長走到沈硯身邊,輕聲道,“院長用自己的道理印,護住了核心碑的根基。但黑煞的噬魂陣,越來越強,核心碑的光芒,正在慢慢減弱。”
沈硯抬頭望去,只見核心碑的金光,確實比遠方看到的黯淡了幾分。噬魂陣的黑氣,如同潮水般沖擊著金光屏障,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陣狂妄的大笑聲,從黑氣中傳來。
“孟老鬼,你還敢回來!”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黑氣中緩緩走出。他身穿黑色鎧甲,面容猙獰,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正是黑爪營的首領,黑煞。他的身后,跟著數(shù)百名掠奪修士,個個手持兵器,眼神兇狠。
“黑煞!”孟副院長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屠戮凡人,掠奪銘文,就不怕遭天譴嗎?”
“天譴?”黑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在這夾縫天下,本座就是天!”
他的目光,落在沈硯的身上,眼神里充滿了貪婪:“這小子身上,有道理印的氣息!而且還很濃郁!看來,是塊上好的養(yǎng)料!”
沈硯看著黑煞,眼神冰冷:“黑煞,你殘害凡人,助紂為虐,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你!”
“替天行道?”黑煞嗤笑一聲,“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本座面前說大話!給我上!宰了他,抽干他的道理印!”
數(shù)百名掠奪修士,齊聲應和,揮舞著兵器,朝著沈硯和凡人沖了過來。
“大家跟我上!守護核心碑!守護人間道理!”孟副院長怒吼一聲,手持長劍,率先沖了上去。
斷碑谷的凡人,還有書院的幸存者,也紛紛舉起武器,跟在孟副院長身后,沖向掠奪修士。
一場大戰(zhàn),瞬間爆發(fā)。
兵器碰撞的脆響,修士的獰笑,凡人的怒吼,響徹云霄。
沈硯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丹田。六枚道理印,瞬間亮了起來。
“不欺弱小!”
他一聲怒吼,掌心的道理印爆發(fā)出一道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向沖在最前面的掠奪修士。
“嘭!”
金光手掌落下,數(shù)十名掠奪修士,瞬間被拍飛出去,口吐鮮血。
黑煞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到,沈硯身上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
“有點門道!”黑煞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噬魂陣,起!”
黑色的霧氣,瞬間暴漲,無數(shù)冤魂從霧氣中沖出,朝著沈硯和凡人撲去。那些冤魂,都是被掠奪修士殘殺的凡人,眼神里充滿了怨恨和痛苦。
“小心!這些冤魂會侵蝕心神!”孟副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果然,幾個凡人被冤魂纏上,眼神瞬間變得迷茫,手里的武器,開始朝著自己人揮去。
沈硯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看著那些被侵蝕的凡人,看著他們痛苦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忍。
“道生!”
沈硯一聲怒吼,掌心的“道生”印,爆發(fā)出一道溫潤的金光。金光擴散開來,籠罩住那些被冤魂纏上的凡人。
溫潤的金光,像是春日的暖陽,落在凡人的身上。那些冤魂,在金光的照耀下,眼神里的怨恨漸漸消散,痛苦的表情,也變得平靜。
“這……這是什么力量?”黑煞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操控噬魂陣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化解冤魂的怨恨。
沈硯沒有理會他。他看著那些恢復清明的凡人,大聲道:“這些冤魂,都是我們的同胞!他們被掠奪修士殘殺,才會變成這樣!我們要做的,不是消滅他們,而是喚醒他們!”
他的聲音,像是一股清泉,流入每個凡人的心田。
那些凡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武器,看著那些平靜下來的冤魂,眼眶泛紅。
“是我們的同胞……”
“他們好可憐……”
“我們要為他們報仇!”
凡人的怒吼聲,再次響徹云霄。他們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手里的武器,也握得更緊了。
黑煞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看著沈硯,眼神里充滿了殺意:“小子,你徹底激怒我了!”
他猛地縱身躍起,雙手化作利爪,朝著沈硯撲來。利爪上,黑氣繚繞,散發(fā)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戾氣。
“黑煞蝕魂爪!”
黑煞一聲怒吼,利爪朝著沈硯的胸膛抓去。
沈硯的眼神,一凜。他能感覺到,這一爪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強。
他沒有躲。
他想起了老人的犧牲,想起了碎碑鎮(zhèn)的期盼,想起了人間道理的真諦。
“守道!”
沈硯一聲怒吼,掌心的“道生”印,爆發(fā)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印面上的“守道”二字,像是兩道金色的利劍,迎著黑煞的利爪刺去。
“鐺!”
金光與黑氣相撞,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黑煞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利爪傳來,他的身體,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瞬間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
“不可能!這不可能!”黑煞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般,動彈不得。
沈硯緩緩落下,一步步朝著黑煞走去。眼神里的冰冷,像是能凍結一切。
“黑煞,你屠戮凡人,掠奪銘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舉起柴刀,就要劈下。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光芒,突然從天際射來,朝著沈硯的后背,狠狠刺去。
光芒的速度太快,快到沈硯根本來不及反應。
“小心!”
孟副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核心碑的金光,突然暴漲。一道金色的屏障,瞬間擋在沈硯的身后。
“嘭!”
黑色光芒撞在金色屏障上,瞬間潰散。
沈硯猛地回頭,只見那道黑色的身影,正懸浮在半空中,臉上戴著猙獰的面具,眼神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正是之前那個神秘的黑衣人。
“又是你!”沈硯的眼神,充滿了憤怒。
黑衣人沒有說話。他緩緩抬起手,一道比剛才更加濃郁的黑色光芒,朝著核心碑射去。
“不好!他要毀了核心碑!”孟副院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核心碑是人間書院的根基,若是被毀,夾縫天下的凡人,就再也沒有希望了。
沈硯的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他看著那道射向核心碑的黑色光芒,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猛地縱身躍起,將丹田內(nèi)的六枚道理印的力量,全部注入掌心。
“道生萬物!”
沈硯一聲怒吼,掌心的“道生”印,爆發(fā)出一道前所未有的金光。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迎著黑色光芒,撞了上去。
兩道光芒,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
狂暴的力量,朝著四周擴散開來。無數(shù)石碑被震得搖搖欲墜,噬魂陣的黑氣,瞬間潰散了大半。
沈硯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核心碑前,噴出一口鮮血。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黑衣人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硯,你還是太弱了。”
他緩緩抬起手,又是一道黑色光芒,朝著沈硯射來。
就在這時,核心碑的銘文,突然全部亮了起來。無數(shù)金色的文字,從碑身上飛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巨龍,朝著黑衣人撲去。
“這……這是核心碑的守護之力!”孟副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黑衣人臉色一變,想要躲避,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金色巨龍瞬間了。
金色巨龍瞬間將他吞噬。
一聲凄厲的慘叫,從巨龍的口中傳出。
黑衣人被金色巨龍撞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沈硯看著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臉,他竟然有些眼熟。
就在沈硯愣神的瞬間,黑衣人猛地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天際。
“算你跑得快!”孟副院長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恐怕是竊道者座下的大人物。”
沈硯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凝重。他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這場戰(zhàn)斗,遠遠沒有結束。
但他也知道,只要核心碑還在,只要人間道理還在,夾縫天下的凡人,就永遠不會放棄希望。
夕陽的余暉,灑在核心碑上,金光萬丈。
沈硯看著那些歡呼的凡人,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嘴角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的掌心,“道生”印上的“守道”二字,變得更加璀璨。
一枚新的銘文,正在緩緩浮現(xiàn)。
共生。
遠方的天際,黑衣人站在一座高山的頂端,看著人間書院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沈硯……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殺了你!”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夾縫天下的命運,也即將因為這個少年的到來,而徹底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