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爽朗的笑聲從斜后方的樹后傳來:
“沒想到這丹霞谷試煉之中,竟能見到如此傷風敗俗之事?
秦兄,你既在暗處,何不現身出手相救?”
此言入耳,秦明心頭驟然一顫,這聲音既熟悉又陌生。
“是他?他怎會知曉我在此地?”
秦明下意識掐起了袖中的劍訣,連忙循著聲源望去。
“裝神弄鬼的雜碎,壞了老子的好事!快滾出來受死!”
光頭男子,怒目圓睜地四處掃視,粗鄙的怒吼在林間回蕩。
嗖——
一只酒葫蘆突然從右側密林中飛射而出,重重砸在光頭男子的鼻梁上,
啪——
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后又反彈回去。
緊接著,一道身著青白色道袍的颯爽身影徐徐走出,右手順勢接住酒葫蘆。
正是林墨。
“誰家的瘋狗沒拴好,在這兒亂吠擾人興致?”
林墨嘴角噙著散漫的笑,酒葫蘆在指尖轉了個圈,不屑道。
“媽的敢打老子,活膩歪了!”
光頭男子疼得齜牙咧嘴,目光掃到從樹上滑下的秦明,頓時怒極反笑,
“原來還有只縮頭耗子藏在樹上!”
話音未落,他身后四名陸修族士齊齊上前,呈合圍之勢逼近。
不遠處的顧浩也猛地轉身,手按腰間儲物袋,神色凝重如臨大敵。
“秦兄,你照料好那位姑娘,這里交給我便是?!?/p>
林墨笑意不變,抬手示意秦明退后,語氣從容得仿佛只是在閑聊。
“狂妄!”
光頭男子嘶吼一聲,雙手飛快掐訣,兩團燃燒著的火球驟然顯現,帶著灼熱的氣浪朝著林墨砸去。
林墨卻半步未動,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云淡風輕的笑,右手雙指并攏,朗聲道:
“劍道之道,不在術法繁冗,而在心意純粹!
以劍心為引,
以元氣為鋒,
可破萬法,
可御千鈞,
守中帶攻,
攻即是守!”
話音未落,一道凝練如匹練的劍氣驟然從他指尖噴涌而出,凌厲無匹,宛如洪水破壩般席卷向前。
那兩團火球尚未近身,便被劍氣瞬間斬滅,連一絲火星都未曾殘留。
嗖嗖——
劍氣劃破空氣的銳響刺耳至極,光頭男子尚未反應過來,
便被數道細密的劍氣劈成數段,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此等殺力,真的只是煉氣一層?”
秦明目光如炬地盯著前方戰局,心中震撼不已。
林墨展現的實力,早已遠超煉氣一層該有的水準,
更別提他口中所言的劍道至理,字字珠璣,竟讓秦明心中對劍道的固有認知,隱隱泛起了漣漪。
而林墨每次出現的時機都這般巧合,更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神秘。
轉瞬之間,光頭男子與其余四名陸族修士盡數殞命,尸體碎塊散落一地,
鮮血浸染了腳下的落葉腐土,空氣中彌漫開濃重的血腥味。
唯有顧浩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滿眼驚恐地望著眼前的修羅場。
林墨手持酒葫蘆,閑庭信步般走上前,腳下避開血泊,姿態從容得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漫步。
“秦兄,方才我所言的劍道一脈,你可曾領會?”
他轉頭望向秦明,目光帶著幾分師長點撥晚輩的審視,
“劍道并非只有劈砍刺挑的招式,更要懂以簡馭繁,心無雜念,劍便無滯澀。
意之所至,劍便隨心而行?!?/p>
秦明心中一震,拱手謝道:
“林兄受教了?!?/p>
“閣下既是妙靈門弟子,難道不知陸族的勢力有多龐大嗎?”
顧浩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質問道,試圖用陸族的名頭震懾對方。
林墨聞言,仰頭哈哈一笑,
“當然不知啊!”
話畢,他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星眸一凜,殺氣畢露:
“即便知道,又能如何?”
話音未落,一道凝練如絲的劍氣已然破空而至。
顧浩神情僵在原地,到了嘴邊的威脅尚未出口,眼中便只剩極致的不可思議。
他的身軀從中間齊齊分裂,鮮血如噴泉般噴射而出,內臟順著倒下的兩半身軀滑落,死不瞑目。
自始至終,在秦明眼中,林墨既未掐訣念咒,也未動用任何神通法器,
那股磅礴凌厲的劍氣,仿佛與生俱來,隨心而發,渾然天成。
片刻后,林墨又恢復了往日平易近人的瀟灑模樣,右手一揚,將酒葫蘆拋向秦明:
“秦兄,嘗嘗這‘清心釀’。”
秦明伸手穩穩接住,雖心中對林墨的身份、目的滿是疑惑,但還是仰頭飲了一口。
這酒,他不得不喝。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清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
“好酒?!?/p>
他抬手擦拭嘴角,真心贊道。
林墨瞥了一眼秦明身后的顧心月,此刻正渾身燥熱地扭動著,
衣物早已被撕扯成碎布,雪白的肌膚泛著不正常的淡紅,眼神迷離。
“秦兄,此次試煉暗流涌動,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藏著不少陰謀算計?!?/p>
林墨語氣微沉,叮囑道,
“你需謹記,待試煉結束,我再與兄臺一飲而盡?!?/p>
說著,他抬手指向顧心月:
“這位姑娘便托付給秦兄了,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理。”
話音剛落,不等秦明回應,他便轉身邁步朝著蒼樹林深處走去,身影灑脫,毫不拖泥帶水。
望著林墨漸漸消失在密林間的背影,秦明佇立原地,旋即將手中的酒葫蘆拋了過去:
“林兄,無論你所求為何,秦某都愿與你一敘!”
林墨沒有回頭,反手穩穩接住酒葫蘆,抬手擺了擺,身影徹底隱入濃蔭之中。
“此人絕不簡單?!?/p>
秦明喃喃自語,眼中神色凝重。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緣分,這第三次相遇,定是有意為之。
況且第一次碰面時,他便覺察到林墨的不凡。
“嗯…..啊……”
此刻身后傳來的急促喘息聲,打斷了秦明的思緒。
回身望去,只見顧心月仍在地上掙扎扭動,
右手夾在雙腿之間,面色潮紅,顯然正被一股難以抑制的燥熱所擾。
秦明眉頭微蹙,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清心丹,快步上前:
“姑娘,別亂動,服下這顆丹藥便能平復躁動?!?/p>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穩住她胡亂拉扯衣袍的手腕,左手指間捏著清心丹,遞到她唇邊。
丹藥剛觸到唇瓣,便被顧心月下意識含住,舌尖還無意識地輕嗦了一下他的指尖。
秦明剛想起身退開,等候丹藥起效,
不想顧心月突然雙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袍,力道之大竟將他猛地拽倒在地。
秦明仰面摔在松軟的腐葉上,顧心月順勢撲在他身上,滾燙的身軀緊貼著他,紊亂的氣息急促地噴灑在他頸間。
還未等他抬手將人推開,她便俯身湊了過來,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臉頰。
一陣軟糯冰涼的觸感鉆進他的口中。
秦明心中一緊,右手成刀,快準狠地朝著顧心月后頸輕輕劈落。
一掌落下,顧心月的身體瞬間一軟,暈了過去,輕輕癱倒在他身上。
旋即,秦明輕輕將她抱起,放在一旁的草叢中,心中暗自搖頭:
“終究還是沾了這因果?!?/p>
取出療傷藥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顧心月身上的傷口處,
又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披在她身上,遮住**的身軀。
做完這一切,望著顧心月臉上漸漸褪去的紅潤,秦明心中五味雜陳:
“怎得就這般心軟,平白多了一段因果?!?/p>
與此同時,蒼樹林的另一處。
楊婉清藏身于一棵粗壯的蒼樹枝椏間,右手中的斂息符箓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透明光膜,將她的氣息完全遮蔽。
她抬頭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向夜空,一輪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林間,斑駁陸離。
“秦哥哥,你可千萬別出事啊?!?/p>
雙手合十,心中滿是擔憂。
啊嗚——
一聲凄厲的狼嚎突然從樹下傳來,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楊婉清心頭一緊,低頭望去,只見一群一級妖獸雙首狼正從密林深處走出,漸漸聚集在樹下。
此獸全身黝黑油亮的毛發,身形長達兩丈,狼尾耷拉在地,兩個狼頭上的四雙碧綠眼眸,泛著嗜血的冷光,
鼻息間不斷嗅聞著,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她的氣息。
望著腳下越來越近的狼獸,楊婉清嚇得渾身僵硬,一時間竟忘了掐動法訣。
也難怪她如此驚慌。
一級妖獸的實力堪比煉氣兩層修士,而下方足足有六匹之多。
莫說是她一個剛入煉氣一層的修士,就算是秦明在此,一時間也未必能輕易應付。
而這雙首狼的天賦本能便是追蹤探查,尤其對天地靈氣極為敏感,
此刻已然精準鎖定了她的位置,正緩緩圍攏上來,低沉的咆哮聲讓人不寒而栗。
嗖嗖嗖——
數道冰刃突然從后方的密林中破空而出,精準射中三頭雙首狼的要害。
三匹狼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身首異處,倒在血泊中。
剩余的三匹雙首狼見狀,轉身便朝著密林深處四散逃開。
楊婉清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剛放松下來,又瞬間繃緊。
不遠處的蒼樹林中,一支數十人的隊伍緩緩走了出來。
“此地既出現如此多的雙首狼獸,莫非.....”
為首之人話說到一半,目光突然定格在楊婉清藏身的蒼樹之上。
......
秦明抬頭透過蒼樹枝葉望著夜空,心中滿是對楊婉清的牽掛:
“也不知婉兒現在如何了?可千萬別出什么事!”
念及于此,他低下頭,看向手中從陸族修士和顧浩身上搜來的兩個儲物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也算是有些收獲,里面的丹藥,正好可以給婉兒。”
“你是誰?對我做了些什么?”
一道帶著警惕、疑惑與羞憤的質問聲,突然從秦明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