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幽邃如墨,烏錦街卻依舊是一派燈火通明的喧囂景象。
驚蟄,或者說掌控著分身的林澤,靜立在巷道陰影中,遙望著街中段那棟霓虹閃爍的建筑。
刻著“歡夜”二字的招牌上,一圈跑馬燈正不知疲倦地循環滾動,和周遭店鋪的璀璨燈火交織,在濕冷的夜氣里暈開一片迷離的光暈。
似乎是因為上次事件的影響,迪吧的安保肉眼可見地加強了許多。
門口多了許多身形魁梧的保安,他們以酒吧門口為中心,用毒辣謹慎的視線巡視出現在視野中的每一張臉。
所有行跡可疑的家伙,都會被他們毫不留情地迅速驅走。
林澤觀望了一會,邁步朝酒吧走去。
分身現在的外貌和刺殺趙峰那會截然不同,無論身高、五官還是骨架都做了調整,加上毫無威脅性的大眾臉,根本不怕被認出來。
果不其然,門口保安的視線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匆匆轉移到其他方向,任由他推開那扇泛著冷光的玻璃大門。
門軸轉動的聲響剛起,震耳欲聾的電子節拍就如潮水般涌入林澤的耳朵,震得人耳膜發顫。
大廳里早已擠滿了人,攢動的人頭隨著重低音的節奏劇烈搖晃,無數手臂在空中肆意揮舞,笑聲、叫喊聲和玻璃杯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又瞬間被更強的鼓點吞沒。
炫目的閃光燈快速掃過,映出一張張被酒精和躁動熏染得興奮的臉龐,空氣中彌漫著廉價酒精、濃郁香水和淡淡煙草混合的復雜氣味。
燈光璀璨的中央舞臺上,三位身姿曼妙的舞女正纏繞著鋼管熱舞。
她們身著亮片緊身衣,在變幻的光影中,身體如靈蛇般繞著鋼管旋轉、下腰,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媚態,引得臺下人群陣陣歡呼。
林澤穿過擁擠的人群,徑直來到吧臺前坐下,屈指在臺面上輕輕一叩,打了個響指。
“一杯熱帶風暴。”
酒保是個留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聞言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微笑,手腕一翻便開始了表演。
他先是在磨砂調酒壺中投入幾顆晶瑩的冰塊,隨即倒入新鮮壓榨的青檸汁,接著將白朗姆和黑朗姆各半注入壺中,兩種朗姆酒的醇厚酒香瞬間在空氣中交織開來。
隨著酒保優雅而熟練的動作,橙汁、石榴糖漿和百香果汁依次注入壺中,調酒壺在他掌心靈活地翻轉、搖晃,各色液體在冰塊的撞擊下逐漸融合,發出輕快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不過幾秒鐘,酒保便將混合好的酒液濾入高腳杯中,又在杯口細心地裝飾上一片新鮮檸檬和一小撮薄荷葉,一抹清新的綠意瞬間點亮了整杯酒。
林澤接過酒杯淺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瞬間在舌尖炸開,青檸的微酸、百香果的清甜、朗姆酒的凜冽,再加上石榴糖漿的綿甜層層交織,如同一場席卷味蕾的熱帶風暴,口感層次極為豐富。
“非常美妙的味道。”
林澤臉上泛起一絲笑意,語氣真摯地稱贊了一句。
酒吧咧嘴一笑,正打算謙虛兩句,可林澤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變了臉色。
“要是不摻雜多余的東西,就更好了。”
“客人這是什么意思?”酒保語氣冷了下來。
“你是毒藥師吧。”
林澤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男人,對方身上縈繞的濃郁紅光,哪怕在不斷閃爍的燈光下也清晰得刺眼。
“聽說很多來歡夜尋歡作樂的人,過后都會莫名其妙染上藥癮,不得不傾家蕩產購買你們的‘特效藥’,這些骯臟的勾當,應該就是你的手筆吧。”
這話一出,酒保臉色終于維持不住,毫不猶豫按下吧臺底下的按鍵,同時身體飛快后退。
眼前的青年在飲下摻了“愉悅之吻”的酒液后,還能如此清醒,體質絕對超過了4點,極有可能是2級職業者。
然而酒保剛退后一步,一抹冷冽的銀光就陡然躍入眼簾,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覺脖頸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渾身力氣便如開了閘的洪水般瞬間傾瀉而出,整個人軟軟癱倒在地,溫熱的血液汩汩涌出,很快浸濕了身下的地板。
與此同時,他身上那團濃郁的紅芒驟然脫離軀體,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徑直沒入林澤的眉心。
嗡!
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靈魂能量涌入腦海,那枚半透明的星藍色菱形結晶底端,凝實的部分又肉眼可見地增長了一小截。
吧臺附近的酒客都看到了酒保倒地的一幕,先是齊齊愣了幾秒,直到血腥味彌漫開來,他們才如夢初醒般爆發出刺耳的尖叫。
林澤對此充耳不聞,轉身看向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壯漢。
這些人無一例外,身上都泛著或濃或淡的紅光。
“哪來的不長眼的雜碎,敢來黑石會的地盤鬧事!”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率先沖到近前,手中刀刃裹挾著勁風,惡狠狠地朝著林澤當頭劈落。
可比他更快的是林澤的劍光!
一道凌冽的銀芒如閃電般掠過,壯漢的身體猛地一僵,瞪大眼睛向后倒去,嘭的一聲砸在地上,頭顱咕嚕嚕滾出三四米,斷頸處的鮮血如泉涌般噴出,瞬間染紅了大片地板。
林澤身形一晃,面色淡漠地朝著剩下的人沖去。
劍魂本就是追求劍術極致的速度型職業,擅長快速切入敵陣,以輕盈靈動的姿態施展連續斬擊,唯一的短板便是攻擊力稍顯不足。
而行刑者的核心優勢恰好是強悍的爆發與殺傷力。
兩者的能力結合互補,遠非簡單的一加一,而是將他的實戰能力強化到了遠超同等級職業者的地步。
這些黑石會底層成員,最多不過1級水準,面對快逾閃電的劍光,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金屬碰撞的脆響、利刃入肉的悶聲和短促的慘叫接連響起,不過半分鐘,地上就多了七八具尸體,血腥味徹底壓過了酒吧里的酒氣和香水味。
直到這時,酒吧里其他人才終于注意到這邊的狀況。
看著滿地的尸體和汩汩流淌的鮮血,許多人控制不住地發出刺耳的尖叫和哭喊,甚至壓過了震耳的音樂聲。
混亂如同投入火藥桶的火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席卷了整個酒吧,所有人都爭先恐后地朝著大門方向擠去,推搡、踩踏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酒吧的守衛很快察覺到不對勁,紛紛從大門外和二樓階梯處趕下來支援,可混亂的人潮卻成了阻礙,他們不僅沒法第一時間鎖定入侵者的位置,反而被驚慌失措的人群沖得七零八落。
而在審判之眼的特殊視野下,周遭的一切都褪成了單調的灰白,唯有一個個代表著罪惡的紅色人型輪廓,在視野中異常顯眼。
林澤足尖點地,在混亂的人群中如鬼魅般穿梭,所過之處,那些紅色輪廓接連消散,只留下一具具倒地的尸體。
當最后一個驚慌的酒客跌跌撞撞逃出大門,酒吧大廳徹底恢復死寂時,偌大的空間里,除了林澤之外,已再無一個站著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