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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將至,紐約長老會醫院卻無半分寧靜。VIP樓層被徹底封鎖,氣氛緊繃如弦。
羅伯特·羅氏在得知父親險些再次遭毒手后,震怒之余更是后怕得冷汗淋漓。
他立刻下令,將所有可能與馬庫斯有過接觸、或能接觸到病房備藥車的醫護人員暫時隔離審查,無論職位高低。
此舉在醫院內部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和怨言,但為了絕對安全,不得不行。
凌夜在休息室短暫調息,恢復了些許精力,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寒光更盛。林雀則遠程操控著系統,瘋狂過濾著海量數據。
“老大,排查了最近三小時內所有有權限進入那層樓及靠近備藥車的女性人員,共47人?!绷秩刚Z速飛快,“根據監控初步排除掉有明確不在場證明和行動軌跡無異常的,還剩下9個目標需要深度篩查。但……沒有發現明顯可疑的行為。”
“身份背景呢?財務情況?通訊記錄?”凌夜問。
“正在多線程深度挖掘!這需要時間!”林雀回答,“對方‘夜狼’比‘信鴿’更謹慎,馬庫斯提供的代號很可能只是單向聯系的幌子,甚至‘夜狼’可能根本不在醫護人員名單里,而是偽裝成其他身份,或者通過極其隱秘的方式完成了毒藥替換?!?/p>
凌夜沉默著。他同意林雀的判斷。能夠如此精準地把握時機,在馬庫斯發出信號后極短時間內完成投毒,并且幾乎不留痕跡,這個“夜狼”絕對是個高手。
她可能早就將毒藥預先放置在某處,只等指令激活,或者利用了某個所有人都忽略的監控盲區或時間差。
“繼續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同時,重點監控馬庫斯提供的那個死投點?!绷枰瓜铝?,“‘冥王星’得知計劃失敗,可能會嘗試聯系或清除‘夜狼’?!?/p>
“明白!陷阱已經布好,就等鳥兒落網了!”林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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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內部的緊張氣氛不可避免地蔓延到了羅氏家族內部。
再次召開的家族核心會議上,質疑和不安的情緒更加明顯。
“羅伯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梅麗莎·羅氏首先發難,她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不滿,“將醫院搞得人心惶惶,所有醫護人員都要被懷疑?這會影響父親的正常治療!而且傳出去,我們羅氏家族的臉往哪放?”
“臉面重要還是父親的命重要?!”羅伯特猛地一拍桌子,雙眼赤紅,“梅麗莎,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嗎?還是說,你怕查出點什么?”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埃德加·羅氏沉聲打圓場:“羅伯特,冷靜點。梅麗莎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方法可以更……緩和一些。如此興師動眾,確實容易打草驚蛇,也讓真正的內鬼更加警惕?!?/p>
“緩和?”羅伯特冷笑,“如果不是凌先生,父親現在已經沒了兩次了!在幕后黑手被揪出來之前,任何謹慎都不為過!”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旁聽的凌夜。他的存在,對于某些家族成員來說,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和壓力源。
“凌先生,我們非常感謝您所做的一切?!币晃回撠熂易宓禺a業務的叔父,查爾斯·羅氏開口道,語氣看似客氣,卻帶著審視,“但您畢竟……是外人。
如此深入地介入我們家族的內務,甚至指揮安保和審查,是否有些……不太合適?您的身份和目的,始終讓我們有些……難以完全安心?!?/p>
這話說出了部分人的心聲。凌夜的能力越強,手段越神秘,越讓這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家族核心感到不安和忌憚。
安娜立刻站起身,俏臉因憤怒而漲紅:“查爾斯叔父!凌夜是我們的恩人!他沒有任何目的,他只是想保護爺爺,保護我們!如果沒有他,我們現在已經在準備爺爺的葬禮了!你們怎么能這樣質疑他?!”
凌夜抬手,輕輕按在安娜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邪氣的眸子掃過查爾斯、梅麗莎以及其他面露疑色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懶中帶著冰冷的壓迫感。
“各位,”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對你們的家族事務、財富、權力,毫無興趣。我留在這里,只因為兩個原因:一,羅尼老爺子于我有舊;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娜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上,語氣似乎柔和了一絲,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安娜希望我留下?!?/p>
他站起身,雙手插在褲袋里,踱步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蘇醒的城市。
“至于我的身份,”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你們不需要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我能找到你們找不到的內鬼,能做到你們做不到的事。如果覺得我的存在讓你們不安,”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掠過在場眾人,“很簡單。誰覺得我礙事,誰可以離開這個房間,甚至離開紐約。否則,在危機解除之前,最好配合?!?/p>
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會議室。沒有人再敢出聲質疑。他們仿佛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年輕人并非他們可以隨意拿捏的對象,而是一頭暫時收斂了爪牙的猛獸。
羅伯特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凌先生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和恩人,他的所有決定,都代表我的意志!誰再有異議,就是與我羅伯特·羅氏為敵!”
會議在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家族內部的裂痕,因為外部的壓力和凌夜這個不確定因素的存在,正在逐漸擴大。
凌夜并不在意這些猜忌。他的目標始終清晰:找出“冥王星”,確保安娜和羅尼的安全。
傍晚時分,林雀那邊終于有了新的進展。
“老大!馬庫斯說的那個死投點有動靜了!”林雀的聲音帶著興奮,“有人去過了!是一個偽裝成流浪漢的家伙,取走了一張小紙條!我們的人遠程拍到了清晰照片,已經進行人臉比對!”
“身份?” “杰森·莫里斯,一個有過盜竊和詐騙前科的小混混,不屬于任何已知組織,典型的拿錢辦事的底層人員。”
林雀快速匯報,“他取走紙條后,去了布朗克斯區的一個公共圖書館,用那里的電腦登錄了一個免費的加密郵件服務,把紙條上的代碼發了出去!接收方郵箱是剛注冊不到一小時的一次性賬號!”
“能追蹤到接收方的位置嗎?” “對方用了TOr網絡,跳板無數,位置隱藏得很好。但!”林雀語氣一轉,“那個小混混杰森,在離開圖書館后,接了一個電話!
雖然號碼是虛擬的,但我通過圖書館WiFi的流量波動和基站信號三角定位,大致鎖定了給他打電話的人的位置——就在上西區,靠近中央公園的一棟高級公寓里!”
“地址發給我?!绷枰寡凵褚粍C。
“已經發到你手機上了!戶主登記信息是一個退休的鋼琴教師,看起來完全清白。但信號源非常精準地定位在那一戶!”
“監控那棟樓的所有出入口。我馬上過去?!绷枰拐酒鹕?。
“老大,小心是陷阱!‘冥王星’這么狡猾,可能會故意暴露一個無關緊要的棋子或者設置圈套。”林雀提醒道。
“我知道?!绷枰拐Z氣平靜,“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頭。就算是陷阱,也要去踩一踩,才能知道獵人藏在哪里?!?/p>
他看了一眼安娜所在的病房方向,對門口的保鏢隊長低聲交代了幾句,隨即身影消失在樓梯間,再次融入紐約的夜色之中。
上西區的公寓樓里,藏著的是另一個代號“夜狼”,還是那個神秘的“冥王星”本人?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再次變得模糊不清。凌夜知道,他正在一步步接近風暴的中心。而風暴中心的敵人,也一定早已張網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