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卓看著那三個杯子,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收斂。
他眼神銳利如刀,深深地看著曾凌龍,心中波瀾驟起。
他之前只是聽聞曾凌龍手段厲害,背景神秘。
此刻親身面對,才真切感受到對方那種舉重若輕、于無聲處聽驚雷的可怕心智與掌控力。
隨手一個看似簡單的倒酒動作,一番寓意深刻的話語,就讓他陷入了不得不跟著對方節奏走的境地。
不選?或者不選最大的杯子?
那不僅自打耳光,更可能被解讀為心懷惡意、格局狹小,那今晚就不是來“祝賀”或“認識”,而是來結仇的。
為一個初次見面、尚未摸清深淺的曾家真龍,在公開場合直接樹敵?這絕非明智之舉。
選最大的高腳杯?
那就等于當眾承認并接受了曾凌龍設定的這次會面“框架”,某種意義上,是一種隱晦的“入局”姿態。
進退兩難,實則只有一條“體面”的路可走。
孔卓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迅速恢復了從容。
他忽然哈哈哈地朗聲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打破了包間的死寂。
“龍少……就是龍少!”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眼神中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凝重。
“今日得見龍少的豪氣與手段……”
他上前一步。
“我孔卓……不虛此行!”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端起了那個容量最大、盛滿酒液的高腳杯。
動作穩健,沒有一絲猶豫。
然而,酒杯端起,他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曾凌龍。
“龍少……”
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疏淡卻銳利的笑。
“我作為客人,酒杯已經端起。”
“你的酒杯呢?”
反擊!雖已入局,但也要把對方拉下水!
要喝,就一起喝!要定規矩,就雙方共同遵守!
曾凌龍似乎早就料到他會如此。
他眼神平靜地一抬。
“孔少……”
“不急。”
然后,他大手一揮,對旁邊的閆海吩咐道:
“請……給孔少賜上座!”
“我……你媽……,”孔卓心里萬馬奔騰。
他端著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他剛才只說“坐上位”,可沒說要在這里坐下啊!他本意只是敬杯酒,試探一下,認識一下就走!
可現在……“賜上座”?這要是坐下了,豈不是等于正式參與、乃至某種程度上“自愿參加”了這場為他曾凌龍舉辦的回歸宴?
但話已出口,酒杯已端,眾目睽睽之下,他能說不坐嗎?
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得跳完!
“哎!好嘞!孔少您請!”
閆海反應極快,屁顛屁顛地搬來一張一看就比其他椅子更寬大、更氣派的餐椅,放在了曾凌龍主位的左手邊首位(尊位)。
孔卓深深看了一眼曾凌龍,終究還是神色自若地,端著酒杯,在那張“上座”坐了下來。
這一坐,意義非凡。
曾凌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重新拿起一個同樣大小的干凈高腳杯。
然后,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舉動——
他拿起桌上另一瓶度數極高的頂級白酒——軍供特釀頂級茅臺!
徑直往那個高腳杯里,倒滿了清澈透明、卻散發著濃烈酒香的——高度白酒!
對,不是紅酒,是53度的烈性白酒!
而且,倒得滿滿的,與孔卓杯中紅酒的液面完全齊平!
他雙手端起這杯分量驚人的烈酒,目光平靜而坦蕩地看向孔卓。
“孔少!”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金石交擊般的鏗鏘之力,響徹整個寂靜的包間。
“你剛才說了,你是客人。”
“那我這個主人……絕對是以禮相待!”
“我曾凌龍……做人做事,向來如此!”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炬:
“酒的顏色……代表我毫無雜質的心意!”
“酒的烈度……代表我對朋友的溫度!”
他舉起自己那杯烈酒,與孔卓那杯紅酒平行:
“孔少,你的酒……是十幾度。”
“你是客人……”
“我做為主人,就理該……翻倍!”
“用這53度的烈酒……來以禮相待!”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豪邁與霸氣:
“我曾凌龍……”
“對朋友如此!”
“對敵人……同樣如此!”
“干了!孔少!_”
轟——!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心頭!
是朋友,我以翻倍的烈酒敬你,熾熱真誠!
是敵人,我也以翻倍的烈酒回敬,剛烈決絕!
這是何等的坦蕩! 何等的霸氣! 何等的自信!
將自己的態度、原則、底線,毫無遮掩地擺在明處,用最直接、最男人的方式表達出來!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
孔卓端著紅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神劇烈地閃爍,臉上慣有的從容微笑終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凝重。
他看著曾凌龍手中那杯清澈卻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烈酒,看著對方那雙平靜卻蘊含著無邊力量與誠意的眼眸。
他萬萬沒想到,曾凌龍會以這種方式,給出如此強硬卻又無比真誠的回應。
這不僅僅是喝酒。
這是亮劍,更是交心的前奏。
拒絕?那便是徹底關上友誼之門,甚至可能當場成為“敵人”。
接受?那便是認可了對方的氣度與原則,這場較量,他孔卓在氣勢與格局上,已略遜半籌。
但……這股撲面而來的豪氣干云與絕對自信,卻讓他心中那點因為被“設計”而坐下的不快,瞬間消散大半,反而涌起一股棋逢對手、將遇良才的興奮與敬意。
“哈哈哈——!!!”
孔卓忽然再次爆發出大笑!
這一次的笑聲,比剛才更加暢快,更加真誠,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激賞!
“龍少!好!好一個‘對朋友如此,對敵人同樣如此’!”
他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
“今日得見真龍!領教龍少的豪氣與霸氣!”
“我孔卓……心悅誠服!”
“這杯酒……”
他高舉手中那杯紅酒,朗聲道:
“我干了!”
“敬龍少!敬這份……坦蕩與氣魄!”
“好!”
曾凌龍亦是大笑一聲,聲震屋瓦。
“敬孔少!敬這份……爽快與格局!”
“鐺——!!!”
兩只大小相同、卻盛裝著不同酒液、象征著不同意義的高腳杯,在空中重重相碰!
發出清脆而悠長的撞擊聲,仿佛金鐵交鳴,又似某種儀式完成的鐘磬之音!
兩人同時仰頭。
曾凌龍將那一大杯烈酒,一飲而盡!
孔卓亦是將滿杯紅酒,毫不猶豫地、一口干下!
酒入喉腸,暖流奔涌。
目光交匯,火花隱現。
這一碰,這一飲。
不僅僅是酒。
更是兩位年輕巨頭之間,第一次面對面的、無聲的較量與認可。
是格局、氣度、手段、心性的碰撞與交融。
為未來是敵是友、是合作是競爭,奠定了第一個充滿張力卻又彼此尊重的基調。
酒杯放下。
包間內,依舊寂靜。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已徹底改變。
看向曾凌龍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敬畏與追隨,更多了一種近乎崇拜的狂熱!
面對另一位同樣頂尖的“三公子”孔卓,龍少不僅從容不迫!
更是以一番舉重若輕、卻又霸氣無匹的組合拳,讓對方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坐下、碰杯、飲盡!
這份手腕,這份氣魄,這份掌控力……神乎其技!
而孔卓的坐下與共飲,無異于當眾承認了曾凌龍足以與他平起平坐、甚至在某些層面更勝一籌的地位!
閆茹歌望著那道從容收杯、淡然落座的身影,眼神中驕傲與柔情幾乎滿溢,但深處也掠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明白的、淡淡的酸楚與復雜。
他的世界,如此波瀾壯闊,卻也如此危機四伏。
其他名媛們,更是兩眼放光,心神搖曳。
方才那番沒有硝煙卻精彩絕倫的交鋒,那充滿男性荷爾蒙與智慧光芒的對話與選擇!
早已在她們心中刻下了永不磨滅的、關于頂級男性魅力的深刻印記。
曾凌龍,用一杯烈酒,一場交鋒。
不僅折服了不請自來的強龍孔卓。
更在在場所有京城頂尖的年輕一代心中,徹底奠定了其無可爭議的領袖地位與超凡魅力。
京城四公子之首?
或許,從這一刻起,已開始競爭。
夜宴,因這不速之客的介入與折服,氣氛走向了另一個更加微妙、卻也更加凝聚的高峰。
孔卓坐下后,神色已恢復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真正的放松,開始與曾凌龍低聲交談。
但兩人眼底深處,那屬于同類、屬于巔峰掠食者的審視與衡量,從未消失。
宴未散,局已新。
京城年輕一代的版圖,自今夜起,已悄然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