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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的別墅,彌漫著一種慵懶而幸福的余溫。
何靜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碗筷,臉上始終帶著滿足的微笑,堅決不讓任何晚輩插手。
今晚,她心頭的重擔仿佛被卸下了大半,看著女兒和兩個侄女如同眾星拱月般圍繞在兒子身邊!
聽著客廳里傳來的歡聲笑語,她覺得渾身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這份溫馨是她期盼了十八年的甘霖。
曾龍放松地靠在沙發上,兩瓶高度白酒的后勁讓他身體有些綿軟,但精神卻處于一種罕見的、徹底松弛的狀態。
屋內彌漫的家庭氣息,三位妹妹天真爛漫的笑語,以及鐵柱身世有望的好消息,像溫暖的潮水沖刷著他常年緊繃的神經。
他今晚,切切實實地放下了所有防備和枷鎖,饒有興致地聽著小雨、曾媛和曾可嘰嘰喳喳地講述曾家那些或有趣、或溫馨的瑣事。
鐵柱和葉楓也被這輕松愉悅的氛圍深深感染,加入了聊天的行列。
尤其是鐵柱,憨厚的臉上泛著紅光,興奮地提議:
“老大,楓哥,俺覺得剛才還沒喝盡興!要不……咱們再整點兒?”
誰知,他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小雨、曾媛、曾可三姐妹的積極響應!
“好啊好啊!我們也想喝!”小雨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光看你們喝多沒意思!”曾媛也跟著起哄。
“帶我們一個嘛!”曾可抱著曾龍的胳膊搖晃著撒嬌。
曾家規矩嚴,女孩子未成年是嚴禁沾酒的。
但今晚,氣氛到了,加上有曾龍這個哥哥在,兩個小丫頭膽子也大了起來!
心里盤算著,就算真喝多了,爺爺和爸媽知道了,恐怕也只會為這難得的兄妹和睦場景感到開心,絕不會責怪。
曾龍看著三個妹妹期待的眼神,想了想,寵溺地笑了笑:
“行吧,不過高度酒就算了。你們還小,又是女孩子。要不這樣……咱們今晚改喝啤酒,再弄點燒烤怎么樣?就當家庭派對了。”
“好啊!太好了!”
“龍哥哥萬歲!”
曾媛和曾可立刻歡呼雀躍起來,興奮得小臉通紅。
鐵柱和葉楓一聽這提議,也覺得非常棒,兩人二話不說,立刻起身,像領了軍令狀一樣,興沖沖地跑出去采購啤酒和燒烤食材了。
然而,這兩人剛出去沒多久,別墅大門再次被推開,帶著一身夜晚涼意和些許疲憊,但更多是興奮的林小雅和安娜回來了。
有林小雅在的地方,就永遠不用擔心冷場。
尤其是在曾龍默許她“盡情發揮”的時候,那場面,絕對是熱量翻倍,雞飛狗跳……不,是歡聲笑語鼎沸!
這不,小雅一進門,聽說今晚的安排是“啤酒配燒烤”,她那古靈精怪的大眼睛立刻滴溜溜一轉,覺得光這樣還不夠盡興。
她小手一拍,揚聲說道:
“光吃喝有什么勁?太單調了!今晚可是雙喜臨門——既是我鐵柱哥身世有希望的大好日子,又是咱們小雨姐、媛媛、可可第一次家庭派對!必須玩點刺激的!”
她清了清嗓子,如同宣布重大決策般,小手一揮,臉上帶著“我要搞事情”的燦爛笑容:
我提議!今晚咱們就來個‘啤酒燒烤麻將擼串四重奏’!
想想那畫面——我林小雅,右手摸牌,左手擼串,然后右手瀟灑出牌,接著端起酒杯噸噸噸……
別人是‘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我林小雅偏要——對酒摸牌,擼串幾何! 哈哈哈,光是想想就帶感!
說完,她根本不給別人反對的機會,立刻掏出手機給剛出去不久的鐵柱打電話,用最快的語速追加訂單:
“鐵柱哥!追加任務!燒烤種類再多來點!重點是擼串!各種擼串都給我來一大把!另外!再弄一臺自動麻將機回來!對!就是現在!立刻!馬上!”
噗嗤…… 旁邊原本因為看到曾龍這么多至親在場而有些緊張放不開的安娜,聽到小雅這“對酒摸牌,擼串幾何”的豪言壯語,忍不住笑出聲來,緊張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小雨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直夸小雅有才。
安娜起初確實有些拘謹,尤其是聽小雅悄悄告訴她,小雨是曾龍的親妹妹,曾媛曾可是堂妹后,她感覺手心都在冒汗——
這可全是曾龍血脈相連的至親啊!她的表現會不會給他們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小雨的熱情開朗,曾媛曾可一口一個“安娜姐”叫得又甜又自然,很快就讓她放松了下來。
五個青春靚麗的女孩湊在一起,聊著女孩之間的話題,時間在歡聲笑語中過得飛快。
當鐵柱和葉楓滿頭大汗地提著大包小包,身后還跟著一個扛著麻將機箱子的安裝工人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和諧熱鬧的景象。
工人利索地安裝好麻將機,通上電,嘩啦啦的洗牌聲頓時為客廳增添了新的背景音。
鐵柱則將如同小山般的燒烤和琳瑯滿目的嚕串在餐桌上鋪開,誘人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
“好了!各就各位!” 林小雅如同晚會總指揮,順手抓起一根香氣四溢的羊肉串,一只腳豪邁地踩在旁邊的啤酒箱上,一邊大口吃著,一邊環視眾人,宣布游戲規則:
“今晚咱們玩‘轉轉麻將’!規則很簡單,每局誰先胡牌誰就‘下班’,然后大家按順序輪番上桌!”
她指了指餐桌上的美食和美酒:
“賭注嘛,就是這些!贏了牌走人的,獎勵一份燒烤、一瓶啤酒,外加一串擼串!而輸了的嘛……”
她拖長了語調,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啥也沒有!并且,要罰喝一大杯白!開!水!”
“啊?!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鐵柱一聽這規則,燈泡似的大眼睛立刻瞪得溜圓,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這……這太不公平了!要是手氣背,一把牌都沒胡,那不就是只能干看著你們吃香喝辣,自己一個人在旁邊喝白開水傷心流淚啊?!”
鐵柱是真的有心理陰影了!他這輩子跟“賭”字犯沖,尤其是在基地那次玩牌,輸得親如花那叫一個慘絕人寰,留下的“創傷”至今未愈。
讓他光喝白開水看別人享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堅決反對小雅定的這個“殘酷”規則。
然而,小雅只用了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他堵了回去:
“小數服從多數!咱們投票!同意我這規則的舉手!”
唰!除了鐵柱,所有的手都舉了起來,連葉楓都默默地把手舉高了半分。
鐵柱:“……我……我抗議!”
小雅:“抗議無效!游戲開始!”
于是,別墅的客廳里,頓時響起了嘩啦啦的麻將聲、歡笑聲和偶爾的哀嚎聲。
第一局,曾龍、鐵柱、葉楓、小雅四人作為首發陣容上場。
鐵柱那叫一個專注!
一雙銅鈴大眼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牌,眉頭擰成了疙瘩,仿佛要把那十幾張牌看出花來,那架勢,不像在打麻將,倒像在研究什么高深莫測的武功秘籍。
然而,幸運女神今晚顯然沒站在他這邊。沒過幾圈,曾龍慢條斯理地將牌一推,淡淡一句:“胡了。”
然后,他在鐵柱哀怨的目光注視下,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餐桌旁,姿態優雅地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串,又紳士地開了一瓶冰鎮啤酒,對著眾人示意了一下,微笑道:
“承讓,我就先享用啦。”說完,美美地咬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那滿足的表情,看得其他沒吃到的幾人牙癢癢,恨不得抄起掃把給他一下。
曾龍“下班”,小雨立刻雀躍著頂替了他的位置。
牌局再開,鐵柱更加專注,幾乎要把牌面盯穿。
然而,這次率先胡牌的卻是沉默寡言的葉楓。
葉楓平時冷峻,此刻也難得地學著曾龍的樣子,拿著燒烤和啤酒,在鐵柱面前晃了晃,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我也先吃了。”
鐵柱氣得直哼哼。
接著,安娜頂替了葉楓的位置。
她起初對麻將一竅不通,是曾龍在旁邊耐心教她的。
結果,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新手光環爆發,安娜竟然也胡牌了!
“啊!我胡了!我真的胡了!”安娜開心得像只終于學會飛翔的小燕子!
拿著屬于自己的“戰利品”——燒烤和啤酒,在眾人面前快樂地展示,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喜悅,之前那點拘謹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牌局一輪輪進行著,小雨、曾媛、曾可、小雅……甚至連何靜都被拉上來玩了兩把,大家都陸續胡牌,享受到了美食和美酒的獎勵。
唯獨鐵柱!
他就像一尊被釘在了麻將椅上的石佛,從開局坐到現在,屁股都沒離開過椅子!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伙伴胡牌離開,拿著香噴噴的燒烤、油光锃亮的擼串、冒著涼氣的啤酒,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吃得滿嘴流油,喝得暢快淋漓。
那誘人的香味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子里鉆,混合著麻將牌的塑料味,形成了一種極其殘酷的對比。
而他手邊,只有一杯接一杯,索然無味的白開水!
他氣啊!憋屈啊!這些吃的喝的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跑出去買回來的!
結果呢?他連個擼串上的鐵簽子都沒摸到!
最要命的是,他本來食量就大,晚上那點飯早就消化完了,現在餓得前胸貼后背,兩眼都快冒綠光了!
林小雅這會兒可是把她“對酒摸牌,擼串幾何”的宣言踐行到了極致。
只見她左手拿著一串烤雞心,吃得滿嘴是油,右腳還下意識地踩著啤酒箱,右手摸牌、看牌、然后“啪”地打出一張:
“三筒!” 牌剛出手,空出來的右手立刻抓起旁邊的啤酒瓶灌上一大口,那叫一個行云流水,愜意非凡。
她看著對面愁眉苦臉、肚子咕咕叫的鐵柱,故意咂咂嘴,用充滿“同情”的語氣說道:
唉,鐵柱哥,你倒是快點胡一把啊!你看我這肚子,都快被燒烤和嚕串撐成球了,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你再不胡牌,這些東西可就要被我們消滅光啦!到時候你可就連味兒都聞不著嘍!
鐵柱看著小雅那嘚瑟的樣子,聞著空氣中愈發濃郁的烤肉香氣,聽著自己肚子不爭氣的咕嚕聲,悲憤交加,卻又無可奈何。
他漲紅著臉,憋了半天,才終于憋出一句自我安慰的話,聲音里充滿了心酸和絕望:
“我……我我……我減肥!對!減肥!燒烤吃多了不好……油膩,不健康……白開水……白開水健康,養生……”
這話一出,整個客廳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連一向清冷的葉楓都忍不住肩膀聳動,曾龍更是笑得直接靠在了沙發上,何靜看著鐵柱那委屈巴巴的憨樣,也是笑得直抹眼淚。
這個夜晚,啤酒的麥香、燒烤的煙火氣、麻將的碰撞聲與眾人毫無顧忌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獨屬于家的、溫馨而喧鬧的交響樂。
而鐵柱,則以他獨特的“悲劇”色彩,成為了這首交響樂中最令人捧腹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