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曾龍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照燈,掃了過來,最終落在了這群少年中為首的閆海身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平淡地勾了勾手指。
閆海渾身一個激靈,如同接到了至高無上的圣旨,激動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努力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帶著無比的恭敬甚至一絲難以掩飾的諂媚,小跑到曾龍身邊,微微躬身,聲音都帶著顫音:
“大…大哥!您叫我?”
他身后那幾個小跟班,看著閆海那“光榮”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裸的、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的羨慕嫉妒恨!
能和這樣一位揮手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大佬近距離說話,這是何等的榮耀和機遇啊!
楊力更是踮著腳尖,脖子伸得老長,恨不得自己能化身閆海,上去替他把話說了。
“說說,怎么回事。”曾龍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種讓人不敢怠慢的威壓。
閆海立刻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的留聲機,竹筒倒豆子般——
將事情的經(jīng)過原原本本、添油加醋(主要是強調(diào)對方的卑鄙和自己的英勇)地說了出來:
他和另一伙有過節(jié)的少年本來就有矛盾,前面一直在找他們,可對方一直躲著。
今天對方不知道抽了什么風,突然高調(diào)出現(xiàn)在閱亭苑,還故意讓他知道了。
于是他熱血上涌,帶著兄弟們就沖到了對方包間想報仇雪恨,結(jié)果……
對方他媽的根本就是設好了套!何子明、劉升、吳晨那幾個混蛋帶著保鏢早就等在那里了!
不僅明目張膽地偏袒對方,還縱容那些如狼似虎的保鏢對他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毆……
曾龍安靜地聽著,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
當聽到何子明等人都是早有準備地出現(xiàn),并且明顯是沖著閆海(或者說,是沖閆茹歌和曾凌雨)來時,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了然,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
這場景,何其熟悉?
包間里,吳謙三人對郝帥的逼迫,目標是他的兄弟。
大堂這里,何子明等人對閆海的圍毆,目標是閆茹歌的弟弟,也是小雨關心的人。
手法如出一轍,都是利用多方勢力聯(lián)合施壓,針對與他曾龍產(chǎn)生關聯(lián)的人進行精準打擊和挑釁。
目的?
無非是想讓他今晚精心準備的感謝宴變成一場笑話,讓他成為一個被孤立、身邊人不斷受到牽連的“災星”。
逼他自亂陣腳,或者……逼出他背后可能隱藏的力量。
“又是一場局……”曾龍心中冷笑,如同冰面下的暗流。是針對他本人的試探?還是想通過打擊他身邊的人來逼他露出破綻?
幕后黑手是誰?陳一風嗎?
看他剛才在一旁冷眼旁觀、偶爾流露出玩味眼神的樣子,確實可疑,但感覺又不像他的手筆。
曾龍懶得再去細究。
無論幕后是誰,既然對方已經(jīng)伸出了爪子,并且觸碰了他的逆鱗——
傷害他在乎的人(小雨),以及試圖脅迫他的兄弟(郝帥)。
這就足夠了。剩下的,就是把伸過來的爪子,連同其主人,一起碾碎。
他直接打斷閆海還在憤憤不平的敘述,開始布局,聲音不大,卻清晰地下達指令:
“騰飛。” “在!龍哥!”騰飛如同領了軍令的士兵,立刻挺直腰板。
當他看到小雨受傷時,他恨不得自己沖上去拼命。
但看到曾龍那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打擊與報復,他心中只剩下無與倫比的舒暢與崇拜。
能為龍哥辦事,他感覺血液都在沸騰。
“你去包間,帶領所有同學去KTV包間唱歌。告訴同學們,剛才只是發(fā)生了一點小插曲,今晚我請客,讓他們玩得盡興。”
曾龍語氣平穩(wěn),“沒有我的通知,任何人都不要來大廳。”
“是!保證完成任務!”騰飛激動地應道,轉(zhuǎn)身就朝著經(jīng)濟系二班包間方向跑去,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曾龍又看向如同巨熊般矗立的石鐵柱:
“鐵柱。”
“好嘞,龍哥!”石鐵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笑容在癱倒在地的吳晨等人看來,無比猙獰可怖。
“去把我們包間里那三位‘客人’請過來。”曾龍淡淡吩咐。
“明白!我已經(jīng)將他們幾個全弄成睡眠模式了”
石鐵柱甕聲甕氣地應道,邁著沉重如山岳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朝著之前的包間方向走去,像一臺人形坦克要去接收戰(zhàn)利品。
安排完這些,曾龍的目光再次投向癱倒在地、面如死灰、身體還在不自覺顫抖的吳晨,以及旁邊剛剛緩過一口氣、依舊驚魂未定、眼神躲閃的何子明、劉升等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如同盯上獵物、準備享受狩獵過程的猛獸,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興奮。
“看來,你們今晚……是有備而來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和……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好。”
“這樣反而讓我覺得,事情……才有趣。”
這聲“有趣”,如同來自地獄的邀請函,帶著冰冷的鎖鏈,瞬間捆住了吳晨等人的心臟。
他們看著曾龍那平靜卻蘊含著風暴的眼神,剛剛恢復一絲血色的臉,瞬間再次變得慘白如紙,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們淹沒。
他們知道,之前的熱身結(jié)束了,真正的、殘酷的清算,恐怕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等待著眼前這尊殺神最終的裁決。
大堂的氣氛,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溫馨包扎”和“少年憧憬”插曲后,再次被曾龍那冰冷的殺意和掌控全局的磅礴氣勢所籠罩。
風暴眼正在收縮,更大的波瀾,即將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