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內,氣氛因曾軒、騰傲等一眾京城子弟的接連造訪而被推向一個微妙的**。
同學們雖重新投入美食與交談,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與猜測。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隱蔽,依舊纏繞在主位那位始終平靜得令人心折的曾龍身上。
就在這片喧囂的余波中,一道清冷的身影,端著一杯晶瑩的香檳,宛如冰山上悄然綻放的雪蓮,裊裊走向曾龍。正是閆茹歌。
她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過分熱絡,又褪去了平日的疏離感,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
“曾龍同學,現在你可是我們京清大學名副其實的大名人了。今晚向你敬酒的,可都是京城里叫得上名號的公子哥兒。小女子也來蹭一下東風,不知方便敬您一杯嗎?”
話音落下,原本嘈雜的包間竟瞬間出現了一片詭異的沉靜!
幾乎所有認識閆茹歌的同學,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住了。
閆茹歌是誰?
那是京清大學里家世神秘、眼高于頂、對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辭色的冰山女神!
平日里莫說對男生露出這般春風化雨的笑容,便是對同寢的女生,也常是清冷自持。
此刻,她竟主動向曾龍敬酒,言辭間還帶著一絲罕見的調侃?
這簡直是比閱亭苑本身更讓人震驚的奇景!無數道目光在曾龍與閆茹歌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探究。
曾龍抬起眼眸,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閆茹歌看似輕松實則緊繃的身影。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無波的表情,仿佛并未察覺到周遭的異樣,也并未因冰山美女的主動而有絲毫動容。
他緩緩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語氣慵懶卻清晰:
“茹歌同學,你太客氣了,也太高看我了。今晚的場面,全靠小雨幫忙張羅,這份抬愛,我實在受之有愧。”
他話鋒微轉,目光與閆茹歌探究的視線在空中相遇,“不過,前段時間我的事情,你確實幫了不小的忙。于情于理,今晚這杯酒,應該我敬你,以示感謝。”
他的回應滴水不漏,既謙遜地撇清了自身“能量”,又將感謝的理由歸于之前的“仗義執言”,巧妙地避開了閆茹歌話語中關于“京城公子”的試探。
閆茹歌心中暗贊一聲“厲害”,臉上笑容卻愈發甜美,帶著一絲狡黠:
“呵呵,曾龍同學記性真好。確實,我那點微末功勞,關鍵時刻或許還真起了點作用。不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纖長的手指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香檳,氣泡升騰,“一杯酒就想打發我?似乎不夠誠意哦。”
她目光掃過曾龍面前已經空了幾次的酒杯,語氣轉為一絲看似體貼的強勢:
“我看今晚你是東道主,酒也喝了不少了,我可不想落個灌醉主人的名聲。這樣吧,我再幫你一次,今晚就這一杯,余下的……等你下次,單獨、好好敬我。不知曾龍同學意下如何?”
“單獨”二字,她咬得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已近乎是明目張膽的邀約,更是將探究的觸角直接伸向了曾龍個人領域深處。
曾龍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詫異,隨即化為一種了然般的玩味。
他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似乎微微加深了些許,舉杯示意:
“呵呵,行啊。能得美女如此體諒,并約定下次,是我的榮幸。”
“叮——”
兩只高腳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這聲音不大,卻仿佛一道無形的漣漪,瞬間震蕩了兩人截然不同的心緒。
曾龍心中是不解與警惕:
這位素來冷若冰霜的閆茹歌,為何突然如此主動?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僅僅是好奇,還是代表了其他勢力的某種意向?
而閆茹歌心中則是探究與急切:曾龍的反應太過平靜,平靜得近乎完美,這反而更印證了她的猜測。她必須盡快撕開這層迷霧,看清他真正的底細。
兩人各懷心思,正要飲下這杯意味深長的酒時——
“砰!”
包間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名約莫十七八歲、滿臉驚慌失措的少年沖了進來,他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目光倉皇地掃視一圈,立刻鎖定閆茹歌,帶著哭腔喊道:
茹歌姐!不好了!閆海哥……閆海哥他和別人打起來了!
在‘聽潮閣’那邊!對方來了好多人,閆海哥頭上流了好多血,他說……
他說今天一定要弄死那幫雜碎!騰傲大哥也在那勸,但根本攔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 閆茹歌和曾凌雨幾乎同時失聲驚呼,猛地站起身。
曾媛和曾可也立刻跟著站起,臉上寫滿了緊張。
閆家與曾家是世交,她們這些小輩自幼相識,感情甚篤,一聽閆海出事,還見了血,頓時都慌了神。
閆茹歌臉上的從容瞬間被焦急和怒意取代,她甚至來不及對曾龍說什么,只快速道:
“曾龍同學,抱歉,家里弟弟出了點事,我得立刻過去處理!”說完,便急匆匆地跟著報信少年往門口走去。
“茹歌姐,等等我,我也去!”曾凌雨毫不猶豫地跟上,曾媛曾可也緊隨其后。她們與閆茹歌情同姐妹,此刻自然不能坐視。
曾龍看著瞬間空出來的幾個座位,尤其是曾凌雨匆忙離去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閆海打架?在騰傲的地盤上,連騰傲都攔不住?這事情透著一股不尋常。
他沉吟一瞬,看向閆茹歌的背影,揚聲問道:
“茹歌同學,需要幫忙嗎?”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可靠的力量感。
閆茹歌腳步一頓,回頭快速看了曾龍一眼,眼神復雜,混合著感激和不愿牽連的倔強:
“謝謝!暫時不用,我和小雨先過去看看情況!”說完,便帶著幾人迅速消失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