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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停車場。李衛國領著曾龍走向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陸地巡洋艦。
曾龍腳步一頓,墨鏡下的眉毛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夸張的、混合著驚訝和擔憂的表情,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哎喲喂!哥們叔!
你這……又是翹班來接我,又是公車私用的……我這心里有點發毛啊!
跟你走太近不會有危險吧?
別咱倆剛一上車,還沒熱乎呢,就被廉政公署的同志請去喝茶談心了?
要不……我還是自己打個車?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他邊說邊作勢要往后縮,眼神里卻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李衛國被他這浮夸的表演弄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拉開車門:
少貧嘴!上車!
這車有時候也執行特殊任務,防彈的!
再說了,我堂堂龍國安全部部長親自給你當司機兼保鏢,你怕個球啊?
你零號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炮彈在身邊炸響你心跳都不帶加速的,還怕跟我走太近?
李衛國知道他對自己還有防備心,所以想單溜。
曾龍聳聳肩,一臉“你說得對但我就是擔心你”的表情,靈活地鉆進了副駕駛位。
車子平穩地駛出停車場,匯入機場高速的車流。
車內一時無話。李衛國專注開車,曾龍則看似隨意地望著窗外,墨鏡后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不斷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突然,曾龍開口了,聲音平淡無波,卻像一枚枚精準投擲的小炸彈,炸得李衛國頭皮發麻:
“哥們叔,問你個事兒唄。”
“嗯?你說。”
李衛國下意識回應。
我剛出海關安檢的時候。
三點鐘方向和九點鐘方向那兩個高清攝像頭。
大概在我現身第三秒的時候,同時偏移了大約 25 度角,精準地對準了我站立的位置。
這調試,很專業啊。
李衛國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曾龍繼續慢悠悠地說。
還有,大概 100 米外,12 點、8 點、5 點方向。
有三個穿著不同但氣質相近的老哥,站的位置很有意思。
是個標準的防御兼觀察三角陣型。
眼神時不時就往我們這邊瞟,手指還在微型麥克風邊上敲摩斯碼呢吧?
是在上報‘目標已接觸,一切正常’?
李衛國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哦,對了,”曾龍仿佛想起了什么。
大概 50 米外,還有個看起來挺瘦弱的美婦。
盯著我看了起碼三分零五秒。那眼神……嘖,挺復雜的,有柔和、有溫馨。
不過我一看過去,她立馬就轉身躲柱子后面了,她肯定認識我。
李衛國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了。
“最后,”曾龍轉過頭,透過墨鏡看著李衛國僵硬的側臉。
咱們的車開出停車場到現在。
后面 400 米左右,一輛黑色陸虎,始終保持這個距離。
前面大概 60 碼速度壓著道的,200 米左右還有一輛黑色奔馳。
這默契,這隊形……哥們叔,他們是保護你的,還是監視我的?
不過嘛,目前我沒感覺到惡意,反而覺得他們挺緊張的,比我還緊張。
所以……這應該不是你安排的人吧?級別看著不像。
“嘎吱——!”
李衛國差點一腳把剎車當油門踩到底!
車子猛地頓了一下,幸好他反應快及時穩住。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冒煙了!
操!
這他媽是什么品種的妖孽?!
這觀察力、這分析能力、這細節捕捉能力……簡直變態到令人發指!
好像整個場面都是他在指揮一樣!
在他面前,自己那點安排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透明!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
知道再隱瞞下去只會更尷尬。
只能苦笑著如實相告,聲音干澀:“……抱歉。
他們……確實是派來保護你的。
因為你的身份比較特殊,加上巴洛克再三強調,希望能給你一個絕對安全、平靜的環境……所以,只能采取這種暗中保護的方式。
希望……希望你能理解。
曾龍聽完,滿意地點點頭,語氣輕松甚至帶著點教育意味。
所以說嘛,哥們叔,做人要像我一樣誠實。
我五歲就能分辨周圍百米內所有不確定因素了。
七歲靠聽聲音和聞味兒就能知道老鼠洞里具體有幾只公幾只母滴。
所以你這些保衛人員,下次可以讓他們稍微光明正大一點,別那么緊張,我又不吃人。
雖然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勞煩這么多精英人士興師動眾,可能是……看在哥們叔你的面子上吧。
李衛國此刻真是欲哭無淚,內心瘋狂吐槽:
我的面子?
我的面子在你面前都快碎成渣了!
再跟你多待幾天,我怕我前天穿什么顏色的內褲你都能給我分析出來!
恐怖的是我昨天還洗澡已經換了一條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趕緊強行岔開話題,聲音都帶著點顫抖:
“那……那個,小侄子啊,咱們說正事。你對學校有要求嗎?京清還是京北?我好提前安排。”
曾龍大手一揮,顯得豪氣干云:
哎呀,學校的事先不急!
哥們叔你不是說請我到最好的飯店使勁造嗎?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先吃飽喝足再說!
放心,你有錢,我有胃!
他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李衛國:“……”他感覺自己心口又開始疼了。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裝修極為奢華、名為“龍騰閣”的飯店門口。
一進門,曾龍就徑直走向前臺,敲了敲臺面,對著有些懵的前臺小妹,指著身旁一臉生無可戀的李衛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認識這位嗎?龍國安全部部長,李衛國!我們來吃飯,給安排個最大的包間!”
前臺小妹看著李衛國那雖然無奈卻自帶威嚴的氣場,有點被唬住了。
她怯生生地說道:“對……對不起先生,最大的‘天龍廳’已經被預定了……”
曾龍立刻眉頭一皺。
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預定了?部長親自來都沒包間?
你這飯店……問題很大啊!
我看八成是有境外間諜勢力在暗中操控訂房系統,故意不給部長面子!
企圖破壞龍國社會穩定!”
說完,他像是變戲法一樣。
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印著國徽的證件。
“啪”地一聲拍在前臺上!
證件首頁清晰印著“龍國安全部”以及“部長:李衛國”的字樣!
我——操——!!!
李衛國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差點從眼眶里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內袋——空了!
他媽的!
老子的證件什么時候到他手里去的?!
我在哪?我是誰?我才是李衛國啊?!
他嘴巴張張合合,如同離水的魚,整個人都石化了,風中凌亂得無以復加。
前臺小妹看到那證件,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拿起對講機呼叫經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西裝、略顯富態的中年經理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
一把握住還在懵逼狀態的李衛國的手,點頭哈腰:
哎喲喂!
李部長!李部長大駕光臨!
有失遠迎!招待不周!真是罪過罪過!
下面人不懂事,您千萬別見怪!
您能來是我們龍騰閣天大的榮幸!
他心里怕得要死,這尊大佛要是真覺得他這店有間諜,那他這生意可就真的做到頭了。
李衛國剛想開口解釋一下,說沒事換個普通包間就行了。
旁邊的曾龍又搶先一步開口了。
他此刻仿佛真成了李部長的首席發言人,語氣沉穩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老板,我是李部長的機要秘書兼生活助理。
我們部長剛從中東執行絕密任務回來,那槍炮啊彈火呀!!!
唉!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粒米未進!
現在急需補充能量!立刻!馬上!
把你們那個最大的‘天龍廳’準備好!
另外,菜單上的所有菜,甭管冷的熱的葷的素的,全部先上一遍!
不夠我們再點。
咱們的李部長已經懵逼了!
什么中東…槍炮彈火呀…還粒米未進…?
我一堂堂龍國安全部部長難道還餓著肚子背著三八蓋上戰場啊?。
說完,曾龍他又變魔術般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包。
“啪”又拍在前臺:
“錢,管夠!我們李部長清廉如水,從不吃霸王餐!因為他只是部長,還不是霸王!”
李衛國看著那個眼熟無比的錢包,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過去!
那是他的錢包!!
他的證件!全都沒了!!
他堂堂龍國安全部部長,被人近身摸走了最重要的證件還不知道,就連自己的錢包被同一個人順走居然還毫無察覺!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后還有什么臉面在國安系統混?!有什么臉面見江東父老?!
曾晟!
你們曾家生出來的這是個什么奇葩妖孽啊?!
唉喲喂……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半年工資啊!!!
李衛國捂著胸口,感覺呼吸都困難了。
他已經能預見到回家后,跪在鍵盤上,一邊打字寫情書一邊被老婆質問“半年工資哪去了”的悲慘未來了……
絕望,深深的絕望籠罩了這位位高權重的部長大人。
而始作俑者曾龍,則一臉“我為部長分憂解難”的正氣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哥們叔,餓壞了是吧?眼神都直了。別擔心,吃不完咱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