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是袁紹那處行宮的正堂。
天剛亮透,文武官員就都到了。一個個穿著朝服是連夜趕制的,針腳還新,穿在身上板板正正。文臣深衣廣袖,頭戴進賢冠;武將甲胄外罩錦袍,腰佩長劍。
堂里椅子撤了,換成了席子按品級擺的,左文右武。程昱跪坐在文臣首位,陳宮次之,賈詡、田豐、沮授、陳琳依次往后。武將這邊,關羽在首,接著是徐晃、高順、典韋、趙云、張郃、高覽、馬岱。
堂里靜,只有衣袍摩擦的窸窣聲。
辰時正,門外傳來腳步聲。
劉朔進來了。他也穿了朝服,玄衣纁裳,但沒戴冕旒,只束發戴冠。步子不緊不慢,走到主位前,轉身。
堂下眾人齊齊伏身,額頭觸地行的是稽首禮,周禮九拜里最重的一種。
劉朔愣了愣,趕緊抬手:“起來,都起來。”
眾人起身,跪坐回席上。
劉朔在主位坐下,掃視一圈,苦笑:“說好了不行大禮,你們這是”
程昱開口,聲音肅穆:“陛下,今日是第一次朝會,該有的禮數不能少。往后議事,可如常坐論,但朝會大典,禮不可廢。”
劉朔知道他說得對,也就不再堅持。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定官職,分封賞。”
堂下眾人腰板都挺直了些。
“咱們從涼州起家,到今天坐擁四州,稱帝立國,靠的是各位同心協力。”劉朔緩緩道,“有功不賞,有過不罰,不是我的作風。所以今天,該封的封,該賞的賞。”
他頓了頓,看向文臣這邊:“程昱。”
程昱起身,走到堂中,躬身:“臣在。”
“你與公臺跟我最早,從涼州金城起就跟著。出謀劃策,安定后方,功勞最大。”劉朔說,“封你為司空,掌水土營造,兼領尚書臺。”
司空,三公之一。程昱眼圈紅了,深深一揖:“臣領命。”
“陳宮。”
陳宮起身出列。
“你與程昱輔佐我多年。”劉朔說,“涼州、并州、益州,一路謀劃,功勞卓著。封你為司徒,掌教化民政。”
司徒,也是三公。陳宮躬身:“臣領命。”
劉朔又看向賈詡:“文和。”
賈詡出列。
“你雖來得晚些,但謀略深遠,屢獻奇策。封你為太常,掌宗廟禮儀,兼領諫議大夫。”
太常,九卿之首。賈詡行禮:“臣領命。”
“田豐。”
田豐起身。
“你剛直敢言,正適合監察百官。”劉朔說,“封你為御史中丞,掌監察彈劾。”
御史中丞,御史臺副長官,實權很重。田豐深深一揖:“臣,必不負陛下所托。”
“沮授。”
沮授出列。
“你多謀善斷,軍政皆通。”劉朔道,“封你為軍師將軍,參贊軍機,兼領兵部侍郎。”
軍師將軍是加銜,兵部侍郎是實職。沮授領命。
“陳琳。”
陳琳起身。
“你文采斐然,檄文寫得好,安民告示也寫得好。”劉朔笑道,“封你為光祿勛,掌宮中宿衛,兼領秘書監往后所有文書詔令,都歸你管。”
光祿勛也是九卿,秘書監掌文書。陳琳激動得手抖:“臣領命。”
文臣這邊封完,輪到武將。
“關羽。”
關羽起身,走到堂中。他個子高,甲胄重,走路哐哐響。
“云長,你跟我最久,戰功最多。”劉朔看著他,“斬顏良,定西域,平漠南,破袁紹,都是頭功。封你為驃騎將軍,領涼州牧,賜爵關內侯。”
驃騎將軍,位次大將軍,是武將最高榮銜之一。關羽單膝跪地:“末將領命!”
“典韋。”
典韋出列,他不太懂禮儀,但也學著關羽單膝跪下。
“惡來,你護衛有功,作戰勇猛。”劉朔說,“封你為車騎將軍,領并州牧,賜爵關內侯。”
車騎將軍,位次驃騎。典韋咧嘴笑:“謝主公哦不,謝陛下!”
“馬騰。”
馬騰在涼州,人沒到,但劉朔還是念了名字。
“馬壽成鎮守西涼,安撫羌胡,節制西域功不可沒。”劉朔道,“封他為衛將軍,領涼州都督,賜爵關內侯。其子馬超,勇冠三軍,這些年南征北戰,平定羌胡、鎮守益州門戶,功勞卓著封征西將軍,領益州副都督,賜爵都亭侯。”劉朔點頭,繼續道:“張遼定西域、鎮益州,功在千秋封前將軍,領益州都督,賜爵關內侯。””
“徐晃。”
徐晃出列。
“公明善練兵,能治軍。”劉朔說,“封你為前將軍,領并州都督。”
前將軍,位次車騎。徐晃領命。
“高順。”
高順起身。
“你練的陷陣營,此戰立功最大。”劉朔道,“封你為后將軍,掌禁軍,兼領講武堂總教習。”
后將軍,位次前將軍。高順行禮。
“趙云。”
趙云出列。
“子龍勇冠三軍,忠貞不二。”劉朔道,“封你為右將軍,領羽林衛中郎將。”
左右將軍,都是重號。趙云領命。
“張郃、高覽。”
兩人一齊起身。
劉朔說,“封張郃為征北將軍,高覽為鎮北將軍,各領一軍。”
征、鎮將軍,也是高級武職。張郃高覽對視一眼,齊聲道:“末將領命!”
“馬岱。”
馬岱出列。
“你年輕,但敢打敢拼。”劉朔說,“封你為平北將軍,領幽州都督。”
平北將軍,次于征鎮。馬岱激動得臉都紅了:“末將領命!”
封賞完畢,劉朔又補充道:“太尉和大將軍,暫不設。等天下平定,再議,其余各級官吏,由尚書臺擬定名冊,報我審定。”
程昱起身:“臣領旨。”
劉朔看著堂下眾人,緩緩道:“官職封了,俸祿、食邑、賞賜,隨后會發下去。但我有句話要說在前頭”
堂里安靜。
“官職不是白給的。”劉朔說,“在其位,謀其政。司空要管好土木水利,司徒要管好民政教化,太常要管好禮儀祭祀。武將更要管好軍隊,練兵備戰,不得懈怠。”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若有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懈怠軍務者不管是誰,一擼到底,該殺就殺。咱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不是為了當官發財,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話,都記在心里。”
眾人齊聲道:“臣等謹記!”
劉朔點點頭,轉入正題:“現在說河北。袁紹主力雖滅,但河北四州冀、青、幽、并,咱們只占了鄴城周邊。其余州郡,尚有袁紹殘部割據。”
他看向沮授:“公與,你熟悉河北,說說。”
沮授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袁紹敗走后。冀州各郡太守多觀望,幽州有烏桓,青州有臧霸等豪強割據。”
田豐接話:“秋收剛過,各地糧草充足。若不及早收復,將來恐成心腹大患。”
陳宮補充:“曹操雖退,必暗中聯絡河北殘余,企圖牽制我軍。”
劉朔起身走到地圖前,看了半晌,轉身果斷道:“不能等。趁袁紹新敗,河北震動,一鼓作氣,全取四州。”
他開始點將。
“關羽,命你率五萬兵東取青州,先破平原,再下濟南,最后圍臨淄。青州豪強能招撫則招撫,不能則剿滅。”
“徐晃、張郃,命你二人率三萬兵北定幽州。可分兵兩路路取薊縣,一路繞道塞外斷烏桓后路。若能分化烏桓各部,使其內亂,則事半功倍。”
“高順、高覽,命你二人率兩萬兵肅清冀州各郡。愿意歸附的太守官職不變,抗拒則剿滅。軍紀要嚴,不得擾民。”
眾將齊聲:“諾!”
劉朔看向文臣:“兵馬出動,后勤要緊。程昱、陳宮統籌糧草輜重;田豐、沮授隨軍參贊;陳琳負責所有軍令文書、安民告示。”
四人領命。
劉朔最后道:“此次用兵,不求速勝,但求穩扎穩打。每取一地,即分田安民,減賦興學。讓百姓知道跟著咱們,有好日子過。如此,河北才能真正歸心。”
眾人躬身:“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