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陽侯府。
祠堂內(nèi),顧知晚眼看著妹妹顧新月一把將臺子上燃著的燭臺推倒,任由燭火將一排排的牌位點(diǎn)燃。
“你瘋了!”顧知晚想要起身阻止。
可她已經(jīng)在祠堂內(nèi)跪了一天一夜,雙腿已然酸麻脹痛的使不出力氣。
剛動一下,便無力的撲倒在地上。
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牌位燃燒起來,瞬間將火勢蔓延開來。
“砰!”她青梅竹馬的榮慶伯府世子宋澤秋,一臉驚慌又焦急的推門而入。
看到趴在地上,衣裳著火的顧知晚,宋澤秋越過顧新月正要救她。
誰知顧新月忽然倒地,“澤秋哥哥,我的腿動不了……”
宋澤秋回頭看,咬咬牙,又回身去找顧新月。
顧知晚雙目赤紅,哭喊道:“宋澤秋!救我!”
宋澤秋抱起顧新月,面上露出一瞬間的掙扎,一閃而逝,又匆匆對顧知晚說:“知晚,你再堅持一下,我一會兒就回來救你!”
說完,頭也不回的抱著顧新月沖了出去。
被燒斷的房梁直直的砸到了顧知晚的背上。
瞬間將她全身灼傷!
恍惚間,突然看見一道青色的身影朝她沖了過來。
“裴輕遇……”顧新月的養(yǎng)兄。
一次顧新月的生辰,顧知晚被發(fā)現(xiàn)和裴輕遇躺在一張床上。
顧知晚以為,是裴輕遇配合顧新月故意陷害她,對他說了許多錐心的話。
卻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只有裴輕遇沖進(jìn)火中救她。
她背上的房梁全是大火,裴輕遇拿浸了水的衣衫,包著雙手去抬房梁。
“你走吧……”顧知晚看著大火燒到自己的手臂上,衣服都被燒沒了,身上與四肢都被燒的血肉模糊,“我沒救了,不要管我了。”
“不行!”裴輕遇不管不顧,原本白皙勁瘦的雙手被火燒的黑紅一片,遍布火泡。
裴輕遇咬著牙,背起渾身是火的顧知晚便往外沖。
顧知晚身上的大火也燒到了裴輕遇的身上。
“裴輕遇,對不起……”
灼痛中,她聽到裴輕遇說:“我沒有陷害你……”
跑出祠堂,顧知晚頂著一身的火和被燒成炭黑的身體,仿佛已經(jīng)感覺不到灼痛一般,直直的朝顧新月沖了過去。
她飛身撲到顧新月的身上,“想我死?那就一起死吧!”
顧知晚身上的大火盡數(shù)沾到顧新月的身上。
“啊!放開我!”
顧知晚死死的抱住顧新月,渾身焦黑,沒了聲息,也不肯放開她。
*
顧知晚猛地睜眼,急促喘息,仿佛還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可低頭,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完好無損。
清涼的夜風(fēng)吹在身上涼絲絲的,驅(qū)散了身上的灼痛。
怎么會?
她不是死了嗎?
抬眼,卻看見崔霜華正抱著顧新月站在宴席中央哭泣。
顧新月還穿著粗布衣裳。
她竟是回到了崔霜華的生日宴,也是顧新月認(rèn)親的當(dāng)場。
“宿主你好,歡迎回來。”
顧知晚愣了一下,低聲驚問:“你是誰?”
她四下看去,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集在崔霜華和顧新月二人身上。
“不用看了,我在你腦中。”系統(tǒng)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前世的福報換來重活一次的機(jī)會,但你必須完成系統(tǒng)發(fā)布的虐心任務(wù)。完成任務(wù)可用虐心值兌換銀兩,任務(wù)失敗,即刻抹殺。沒有重來機(jī)會。”
【系統(tǒng)任務(wù):十日內(nèi)增加10點(diǎn)虐心值。任務(wù)失敗:即刻抹殺。】
顧知晚還在消化系統(tǒng)的話,沒想到任務(wù)這么快就來了。
她看著正抱頭痛哭的一家四口,目光冰冷,不含一絲溫度。
幼時她架不住顧新月的央求,帶著顧新月出去逛街,不小心被人群沖散,下人們只找到了她,顧新月走失了。
崔霜華將弄丟了顧新月的下人杖斃,還因此遷怒于她,覺得若不是她帶著顧新月出去玩,顧新月不會走丟。
懷著這份愧疚,她一直在努力讓家中滿意,哪怕一直委屈自己。
到了顧新月回來,她一次次被顧新月陷害,家中沒有一個人信她,一次次罰她。
最后她葬身大火,也只有裴輕遇一個外人來救她。
她閉上眼,忍住眼中濕意。
前世那些委屈與陷害,一樁樁一件件走馬燈一樣的在她腦中閃過。
早已將她對家人的親情消磨殆盡。
“知晚,你怎么還在那兒坐著,快來看看你妹妹!”崔霜華不悅催促。
顧知晚睜開眼,嘴角掛上恰到好處的感動,眼中卻閃過嘲諷。
崔霜華從一開始就對她不滿了,她前世還傻乎乎的以為顧新月找回來了,她盡力補(bǔ)償,就能讓家人對她滿意,不再責(zé)怪。
可惜,終究不可能!
顧知晚起身,低聲在丫鬟拂春的耳邊吩咐幾句,拂春點(diǎn)頭,忙快步離開。
顧知晚這才來到崔霜華和顧新月的身旁。
顧知晚看著顧新月,前世臨死前,她忍著痛苦死死抱住顧新月,將身上大火都引到了顧新月的身上。
不知最后顧新月到底死了沒有。
不過就算她沒死,全身被燒成那樣子,也是生不如死了。
顧知晚掩住眼中恨意。
崔霜華正握著顧新月的手,一刻都舍不得松開。
可轉(zhuǎn)頭看顧知晚時,含著淚的目光倏然冷了下來。
崔霜華顯得幾分刻薄的朝顧知晚抿了抿唇,聲音也冷了下來,“顧知晚,新月好不容易回來了。從今往后,你定要好好的護(hù)著她,別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別再像……當(dāng)初那樣。”
看崔霜華這表情,仿佛顧知晚是她的仇人似的。
顧知晚心中冷然,前世崔霜華也是這么說的。
她知道崔霜華是什么意思。
別像當(dāng)初那樣弄丟了顧新月。
可當(dāng)時她也才6歲,顧新月4歲。她們出門,是帶著下人的。
當(dāng)時不只是顧新月被人群沖散了,她也是!
她也差點(diǎn)兒走丟了!
回來后連著做了幾日的噩夢,從未有人在意。
前世是她傻,一直把責(zé)任攬在自己身上,任由一家子作踐自己。
這時,崔霜華已然轉(zhuǎn)頭,溫柔的對顧新月說:“新月,往后有什么缺的,想要的,只管跟母親還有你姐姐說。”
顧新月看著顧知晚,這就是自小在侯府金尊玉貴的養(yǎng)大的嫡女。
顧知晚的肌膚在月光下仿佛泛著一層月白盈光一樣的白,雙眸清凌凌的含著秋水。
她雙唇比旁的女子都要豐盈一些,一眼瞧著便覺軟的不像話。
也不知她臉蛋怎么長得這么勾人的,雙眼明明瞧著清冷干凈,一副出塵的氣質(zhì),可那雙唇又嫵媚艷絕。
顧新月上下打量她,青絲如瀑柔順垂下,雙手細(xì)嫩嬌貴。
顧新月心中的妒忌仿佛要撕裂身體咆哮而出。
她止不住的想,若不是她走丟,她在侯府也能養(yǎng)的這么漂亮的。
都是因為顧知晚!
因為她走丟,顧知晚成了侯府唯一的嫡女,占盡了16年獨(dú)寵的榮華富貴!